水其实有些凉，可除过最开始有点刺激，确实是相当舒服的，毕竟这双脚整天困在鞋袜里，此时乍一摆脱束缚，简直舒服到连孔都要舞了。

他既然在沐浴，她便不方便在附近待着了，往稍远走了走，在潭边找了块石坐下来赏景，水真是清澈，连潭底卵石上的花纹都能看得一清二楚，阿蓉坐了一会儿，心也起来。

阿蓉也被那花引了注意力，吃惊，“比上回的花还要多呢！”

他怔愣在那，一时没有言语。

他既然能在这水里沐浴，那她也可以泡泡脚吧？

她点，诚实：“甜甜的，像是许多果子，很好喝啊！”然后没等他说话，她便走上前去，挽着衣袖说，“这次再多采一些！”

仙人藤每五年才开一次花，花期前后约有三个月，现在应该正是怒放的时候。

后冷不防传来声音，吓得她赶紧回，却见到方才还说自己在沐浴的人，正笔直站在自己后。

反正这山林中只有一个阿启，他还看不见……

阿蓉瞠目结，“你在沐……沐浴？你自己下水了？不会有危险吗？还有，水很凉的……”

凌瑧问她，“上回的汤好喝么？”

阿蓉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一个瞎子，能自己下水沐浴？

她满是专心采花的样子，他则笑了笑，转去了潭边。

手忙脚乱的才穿了一只脚，她忽然意识到一件非常可疑的事，一下站起来，看着他问，“你……你能看见了？”

对，是花的瀑。

大树的端，花叶枝条犹如水般垂落而下，甚是壮观。

热火朝天的采完花，阿蓉这才终于想起跟自己一起来的人，回瞅了瞅，没看见他的影子，赶紧张嘴唤人，“阿启……”她有点担心，他看不见，不会自己跌到水里去吧？

她闭上眼，简直想打个小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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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来不及躲，正对上她的目光，犹疑片刻，索坦白，

他说，“……我在沐浴。”

他却赶紧把她一拦，说，“先不要过来……”

水至清，却被周遭树木映出碧色，宛如一只展翅的玉蝴蝶伏在静谧山林中。复明的这一天，能见到这样的景致，他很满足，独自赏了会儿景，回看看依然在摘花的少女，他又悄悄去了一边。

凌瑧说，“我很好，一会儿便上去，不必担心。”

未出阁的女孩子，肌肤都不可轻易被外人瞧见，何况是脚，她虽一个人住，也懂得礼数，便赶紧把脚从水中伸出来，套上鞋袜。

“真舒服！”她忍不住小声喟叹。

但最让他惊呆的是，那一串串形似雀鸟的花朵竟是紫色，而并非古书所记载的白色。花朵之密集，也远远超出他的想象，那些密集的紫色花朵由高垂坠下来，形成了绝无仅有的花瀑。

他终于亲眼看到了玉蝶潭。

阿蓉更奇怪了，“你在什么？”

……反正阿启他，还是蛮厉害的。

但又想到他都能把水里的游鱼打晕，便又不那么奇怪了。

“水太凉了，对不好。”

起了这个想法，胆子就愈加大起来，阿蓉左右瞧瞧，终于不再犹豫，褪了鞋袜，将脚伸进了水里。

但凌瑧很快给了她回应，只是声音听着有些远，阿蓉有点奇怪，问，“你在哪儿呢？”说着抬脚过去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