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萧衍脸上冷若冰霜，暗褐色的瞳仁审视着她。

刚才不还和女主在观鱼台前拉拉扯扯么？

萧衍只觉耳旁一阵微风过，他侧一望。

萧衍见她未梳髻，一素色衣裙，只随意在外披了一件黛青褙子，确像将将醒来。

萧衍适才回细看了她一眼，见她色微微发白，一双眼睛却是映着月华，顾盼光。

可……万万没想到，是萧衍。

高贵公公见他面色凛如霜寒，只得速速合拢门，赶紧锁上，随他而走。

顾仪一阵狂猛脑补，觉得有可能是灰袍人携刘太妃，在起火之夜，见九门封锁，趁乱只得遁于西苑，如今终于冒了。

顾仪：……

怎么眼下瞧着心情这么不好？

她直起，将手中捶棒往后藏了藏，“陛下……”

“你夜深未睡，出来什么？”

顾雷锋，我

“陛下，夜里还是有些风凉，臣妾沏了热茶，陛下还是进屋吧……”

萧衍不答，高贵公公却笑：“顾才人有心，陛下今夜赏月而来，现如今有些乏了，老正派人去寻一碗醒酒汤来，此际陛下可在屏翠重坐坐，老速去唤人。”

顾仪轻手轻脚地走到他后，“陛下是在观鱼？”

趁着煮茶的间隙，桃夹迅速找了丝带将旧十胱（jsg）顾仪散开的长发绑好，再给她扎好了青丝腰带。

顾仪先前本来睡，可忽然听见隔庭院似乎传来数声响动。

感觉萧狗子好像是又喝多了……

见萧衍真迈步跨过门槛，顾仪只好蹲一福，“臣妾这就去沏茶。”

隔门素来紧锁，早就没有住人，此夜深之时忽而传来动静。

顾仪抬和门外经过的萧衍，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行吧。

高贵公公心一喜，连忙唤人前去膳房要醒酒汤，又转而对顾仪：“劳烦顾才人替陛下沏壶热茶来。”说着，就伸手将屏翠门推得大开，躬迎皇帝入殿。

萧衍低笑了两声，倏地起，径直朝门外而去。

镜花水月。

顾仪伸一望，见那粼粼水波中果然倒映了一轮明月，鱼影穿梭其间，月影忽聚忽散。

顾仪一愣，是啊，眼下的萧狗子竟然还不知她叫什么名字。

“你……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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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玉无暇，终无可幸免。

萧衍并未回，只答：“朕是在观月。”

二更鼓敲响，两声锣鼓回于禁之上。

譬如太子衡。

顾仪捧着茶前去花厅，却见萧衍寂寥地立在庭院里，似乎在看那口水缸。

皇帝负手立于原，并未立刻就否了他的话。

顾仪憨笑一声，“臣妾方才睡梦中听见响动，以为是有鼠患，便出来瞧瞧。”

见萧衍沉默，顾仪又是一笑，岔开话题：“陛下怎么来了西苑？”

荒唐至极。

万籁俱寂，气氛尴尬地仿佛凝结了一瞬。

只见屏翠半扇门微敞，其中出一个乌漆漆的脑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