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默念「龙儿，你再多等我一会……不怎么样，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陆无双连连称奇，缠着要他教，弄了许久，也只学会了将眉描些，反而引人注目了。杨过被他惹得忍俊不禁，又用水帮他卸去那眉。

        杨过将淡墨水抹在脸上，霎时如雪肤色便黯淡下去，又拿起黛粉修容，解释：“从前机缘巧合，跟大师学了些。”这是他上一世浪江湖时跟一位易容高手所学，如今倒还没忘。

        “喂！好了好了。”

        洪凌波晓得他过错甚大，不论师父怎么揍他，他也只得受着。只待李莫愁暂且气消了些，便跪在地上磕了几个响求：“我知错了！师父，您想怎么罚我都好，但眼下要紧的是把他们两个抓回来啊！”

        实际上，杨过巴不得立刻去往古墓寻找，万一小龙女正在某个秘密的角落里养伤呢？他相信，她绝不会那样容易地死去。而他，也不能那么冲动。至少要确定无后顾之忧再过去，不然只怕逃亡至今，前功尽弃。

        放下思绪，杨过看到房内还有个梳妆镜，心思一动，对陆无双：“要是出门打探消息，点伪装会更安全些。”接着，他去柜台借了笔墨纸砚，又喊店小二帮忙买些胭脂黛粉过来，待到事物齐全，便放在镜前一字排开。

        “那还不快走？动作快些！”

        陆无双问：“这要如何伪装？”

        「是啊……他这几日肯定累极了。我还想些有的没的，实在不该。」

        “让我想想。”李莫愁喃喃：“杨过那人，不见棺材不落泪，定会回古墓。至于无双，那小畜生还记着我的仇呢，真是吃了豹子胆了……估计，他肯定想往陆家庄走。不过，他们摸不准我会去哪，最有可能的……就是偷偷摸摸缩在城里，哪儿都不敢去。”

        话说那李莫愁血洗镖局，得胜归来，打算回府休憩，却发现自己的炉鼎和徒弟联手出逃，甚至重要的《五毒秘传》也不翼而飞。她顿时气得七窍升天，怒不可遏，将洪凌波毒打一通，揍得口鼻血也难解心之恨。

        陆无双按着脑袋，没说什么。

        “嘶……”洪凌波扯着疼痛的嘴角开口：“师父，以他们两人的功夫，脚程是绝对比不上我们的。我估摸着……他们还在某歇息，尚未出城。我们现在就出发，不见得追不上。我还认识些人，只要给够了银两，什么都干得。不如，让他们帮忙寻找？”

就不会出格之事，也无需非要两张床不可。

        一想到不仅失去了助她练功的珍贵炉鼎，还没了秘传，李莫愁就愈发烦闷。“没想到我聪明一世，却被小孩儿蒙骗过去。等我抓到人，定要将其大卸八块。”她恨恨，拳得嘎吱作响，随手将花瓶扔在地上，碎了个稀巴烂。

        姑骂：“没用的东西。枉你从前那般清明，今日却被个地坤勾得失了魂，误了大事。”她一边扇洪凌波一巴掌又：“早知如此，当年我就不该救你这条贱命，让你跟那早死的爹娘团聚去……”洪凌波一抖，垂看不清眼色，伏在地上沉默不语。

        「个好梦。」

        不用多久，那张原本隽朗都丽的面容便变得平平无奇起来，虽依旧清秀，却不大起眼。

        “……”

        渐渐地，随着愤，李莫愁开始冷静下来，也不再对徒弟口出恶言，只是躺在椅上，按着太阳，吐出一口浊气。这两日她忙着杀人，神不佳，眼底乌青隐约可见。

        想到杨过受的那些苦，陆无双因同床共枕而浮动的心思也熄了下去，化为口的一阵疼惜。他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躺在心上人对面，看着他的侧颜。半晌，确定杨过真的睡着了，才偷偷在他右半边面颊上落下一个吻。

        至此，二人便连夜出了府邸，来到城中。

        迟一日追回秘传，便多一分危险。李莫愁片刻也不敢耽搁，带上盘缠，连忙骑动。好在洪凌波受的都是外伤，也不影响赶路。

        白衣少年心虚地抿着嘴巴，将眼神移向床边：“我自己会！”杨过闻言，敲了敲他额：“臭小子，帮你还不乐意。”

        “今晚修整一下，明天出去探探风。若是李莫愁不在城里，我们就先往江南走。”

        陆无双打打闹闹，杨过却认真地弯下腰在他脸上洗，近在咫尺的距离让人浮想联翩。

        ……

        陆无双觉得，杨过似乎很懂得如何魅惑他人，但有时候又搞不清楚自己的引力究竟多大。他挠了挠脸颊，转移话题：“你打算在客栈待多久？”

        这天气入夜得早，窗外零星几颗。杨过终于抵不住一疲惫，随意洗了洗子，便上床睡觉。陆无双在他躺下后，再静悄悄地沐浴了一番，等到再回来时，发现那人已闭上了眼，呼绵长，显然早已会了周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