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澜和鸿飞的谈话，是在一个干净的刑讯室里进行的。

商澜：“我不但知你是那样的一个人，还知你害怕你母亲，害怕到想杀她，又不敢杀她，所以你只好引诱你能引诱的每一个女子，把她想象成你母亲的样子，用绳子勒她，残忍地看着她挣扎，看着她临死前狰狞的表情，心里还在想：你看，你要死的时候也不过如此，一样的丑陋，一样的无能，还不如我呢。”

鸿飞面无表情，呆呆地立在原地，良久之后，一颗颗晶莹的泪落下来，掉在脏污的稻草上，渗入地里，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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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么样。”鸿飞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关于她，我想你应该去问我大哥。”

“好，成交。”他忽然哑了嗓子。

鸿飞洗漱一新，穿上了新衣服新鞋子，尺寸正正好好，显然是家送来的。

鸿飞苦笑，“是啊，她不但喜欢展示她自己，也喜欢展示她的儿女。我和大哥是双胞胎，大哥喜欢穿蓝色，我就不能穿红色，大哥背下两首诗，我就不能只背一首，大哥读书好，我读书便也不能差了。你知吗，我一读书眼睛就花，脑子就困，即便用尽全力，也只能背个大概，这是天生如此啊……”

商澜并不否定他的话，点：“有些人的确是这样，总希望把最好的一面展示给别人。”

“然而，她是怎么说的呢？”鸿飞摇摇，笑着继续说，“她说我是装的，她说我就是不想学，她说我白长了跟我

“瞧，这就是我的母亲。在人前，她永远都是最好的那个。”鸿飞留恋地抚了抚衣襟上绣工湛兰花。

鸿飞捋了捋发，“我找你来是想问问，你是如何猜到我是那样的一个人的？”

商澜：“你看，你的心思我都知，你母亲怎样对你我知，你为什么杀人我也知，我觉得你没什么好隐藏的，不如我跟黎大人说说，让你洗个澡，换上新衣裳，咱们好好地聊聊，你觉得如何？”

黎兵觉得脸又有些疼了。

“黎大人，麻烦你了。”商澜朝黎兵长揖一礼。

“听说令慈贤良淑德，琴棋书画无一不，你觉得她怎么样？”商澜转过，盯着他的眼睛反问。

黎兵往对面墙上看了眼，拱手还礼，安排下去了。

一个承认杀人，却甘愿受刑，也不愿交代犯罪动机的人，此刻居然怕了，可见商澜说对了大分。

“二公子，是也不是？”

“不一样吗？”鸿飞嗤笑一声，“我看不出有什么不同，都是一样的虚伪、虚荣、偏袒、作，让人作呕。”

商澜在心里长长地叹了一声。

他在回避问题，这说明他惧怕首辅夫人，惧怕到即便恨之入骨，也不敢提及分毫。

“难你不想在临死前，跟一个能够真正理解你的人，说说你一直藏在心里的话吗？”

她停下脚步，但没有回，“我在慕容家时，养母对我很好。如今我已长大成人，她没有义务送我出嫁，离开慕容家对我们都好。二公子，我们不一样，我也没有你那么卑劣。”

不笨，他在利用杨氏攻击她，如果她是原主，只怕真要呕出一口老血了。

……

“你胡说！”鸿飞惊慌失措地左右看了看，又往墙角退了一步。

他正要说句什么，却见商澜一摆手，便下意识地住了嘴。

商澜明白了，这是一个天生有障碍的人，非是不聪明，只是真的学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