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昱走到男孩跟前，笑了笑：“别怕，把手伸出来。玉玺很重，让我看看你捧不捧得动。”

“苏晏，舅舅的人卯时三刻到朱雀门外。”听见后的脚步声，姬昱：“那时天大概也亮了……我再给你点时间，卯时三刻，我若再等不到满意的答案，周/庭的下场你也见到了……”略顿了顿，转过来，徐徐出腰间长剑，在苏晏项间比划了一下，笑：“哦对了，我看你有些犹疑，再帮帮你下这个决心……你看看这个――”说着他自袖中取出一枚铁牌，牌子上赫然一个“顾”字。

不一时，常安去而复返，领着周/庭和一个男孩。

“来的真巧……请他进来……苏大人不必回避，一起见见吧。”

周/庭咬牙忍住剧痛，未发出一点声音。双目如淬尽世上剧毒的利刃，狠狠/向他。顷刻，血自他边呈涓向下，不过雪落的瞬间，便没了命。

男孩哆哆嗦嗦着伸出双手。

“周/庭冲冠一怒为红颜，怎么样，苏大人

“他是翰林院徐博士的幼子。”周/庭：“徐博士教导有方，这孩子熟知典章礼仪，臣想，如此一来，他在大典上就不会出错。”

苏晏这才抬起，望向开的大门。殿外仍是一片重的黑，远东边寥寥的几颗星子若隐若现。

“翰林院的老学究，能养出武功这么高强的孩子，当真是难得！”姬昱摸了摸空的拇指。那里原本有一枚碧玉扳指。他拊掌大笑，笑到一半，忽然袍袖一拂，下一瞬，伴着一声闷响，一把匕首稳稳插入周/庭口：“周大人想用这个半大的孩子杀我，是吗？是不是这样，冷不丁出手，出其不意间取我命……”话未落，匕首轻轻一转。

“挑几个机灵的来见我。”

苏晏没有应声，双目微垂。

周/庭四十上下，生的十分端正英武。男孩量偏瘦，瑟瑟缩在周/庭后，眼底微光闪动，十分明亮。

姬昱自袖中抽出一方丝巾，轻轻了手，面上重新恢复淡笑：“真是可惜，我给过他机会的……苏大人，你说是不是？”

“苏大人，天快亮了，你陪我出去赏个日出吧。”姬昱似乎对他的沉默不以为意，笑：“皇城的日出，你怕是还没见过吧。”说着，不待他答，便正正衣襟，往殿外走去。

姬昱走到殿边，苏晏仍就那么站着，目光落在离周/庭尸几寸之外，没有再向前。常安见状，忍不住走到他边，小声提醒了句：“苏大人，天快亮了。”

“是。”

殿外的丹墀之上，姬昱腰悬长剑，负手而立。这里可以看到很远，甚至能依稀看见四门外聚合的甲兵。

然而当他站定，在场诸人，除了姬昱，脸色俱是一变。

“是啊，天快亮了。”苏晏低声呢喃一句，典典衣袖，不疾不徐往殿外走去。

经过常安边，忽然想起什么，若有所思：“方才你说中新进了一批待净的男童？”

姬昱淡淡扫了一眼，又是一笑。“周大人，这孩子是什么来？你为何选中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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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读书人家的孩子……”姬昱笑了笑，若有所思。话未落，忽然一阵疾风掠着男孩面过，男孩下意识一个后跃，姿势轻盈，如鹭鸶划过水面，避过那阵疾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