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总算到了长安，官兵却不让难民进城，他只能与其他难民一起徘徊在长安城外。

他几乎是爬着去领，好不容易排到他，一碗粥，两个馒。

在顾风眼中，她就是神仙，是菩萨。

永平侯府是第一放粮设粥棚的高门世家，不但有粥，还有糙米馒。

爹在路上病死了，娘为了给他一口吃的，把她自己卖了，换了些干粮，让他坚持到长安，投靠亲戚。

就在他饿了三天三夜，缩在墙里觉得自己快要死了的时候，有人喊，“永平侯府放粥了！”

血从上下来，温热的红色蒙在他的眼前，他想，这回真要死了吧。

她有张粉雕玉琢的漂亮脸，眼睛圆而明亮，怜悯又担忧的看着他，脆生生朝他，“你不要怕，我还有很多馒，我让人给你治伤，再给你馒吃。”

她看到他眉骨上的疤，还安他，大丈夫有疤算不得什么，让他振作起来。

认出旧人来，顾沅很是欣喜，上上下下打量了顾风一遍。

就像长昭十年的那个冬天，像仙子下凡般，出现在他眼前。

那个时候，为争一口吃的，命都能豁出去。

那是个灾年，各地闹饥荒，百姓到逃灾。

“我记得我最后一次见你，好像是在年前，等过完年我就随我母亲去外祖父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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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风，“属下病好后，侯爷赐属下顾姓，又取名风，将属下送去暗卫统领手下学武……年前，侯爷将我们这支暗卫传给了小侯爷，我便一直侍奉着小侯爷。”

那段日子，他目睹了太多人的阴暗与残忍，心里既绝望又害怕。

缓了缓，她又问顾风，“我此行随着东队伍，一路有兵护送，且到了地方，也有地方官兵保

顾风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姑娘没变。”

姑娘来探望他，不知他的名字，就随着别人叫他小哑巴。

那年他八岁，随着爹娘往长安逃，冰天雪地，大雪纷飞，又没食物裹腹，很多人就活活冻死在路上。

顾沅眼眸亮晶晶的，温声问，“后来我回来，也问过父亲你去哪了，父亲说给你在外找了个差事，我就没再问了……话说回来，这些年你去哪儿了？”

“这样……”顾沅颔首，家里养了暗卫她一直知的，只是从没去了解过，没想到顾风竟然是其中一员。

不曾想才离了队伍，就有人来抢他的馒。

“若不是你眉骨上这疤，我真认不出你，你变化太大了。”

巴，属下高兴。”

顾沅是又惊讶又感慨，实在很难将眼前这个高大壮硕的男人，与当年那个瘦骨嶙峋，宛若豆芽菜的小哑巴联系在一起。

他被带入永平侯府，高烧三天，再醒来，患了失语症，说不出话。

还是那样好看。

他红着眼去跟人拼命，细胳膊细，又发着高烧，哪里是旁人的对手，馒被抢了不说，还被人打趴在地上，像条狼狈的狗。

贵人轻飘飘的一句话，他的小命就保住了。

这时，两个馒送到他面前。

他喝了粥，舍不得吃馒，藏在怀里，打算慢慢吃。

模模糊糊的血色里，他看到车上那半掀开的帘子后，坐着个锦衣华服的六岁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