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松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一阵阻滞。来人竟然是周珣之，安国公微服出现在这农家已经是奇事，边却连名侍卫也没有，只有两个其貌不扬的妇人跟着。

皇后的口信竟然是传给周珣之的。

周珣之：“这孩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阿松满心疑惑，要离开的步伐却怎么也迈不动了，轻手轻脚到了门口，耳畔婴儿的啼哭一声接一声，周珣之和皇后的低语却半点也听不清了。

皇后似没有察觉阿松的疏离，在阵痛的间隙，她思绪纷乱，忽而自言自语：“原来是他。”

“你救了我和小皇子，陛下会重赏你的。”

“早就预备好了，就在行附近的农家住着，”周珣之脸色有些沉，“我怕走漏消息，没带人手，晌午听说有刺客闯入翠云峰，险些害了殿下命，真是罪该万死。”

“也是。”周珣之听出皇后言外之意，也不再劝，令那两名仆妇将小公主抱走。

皇后疲倦的目光在婴儿脸上久久地停留，嘴角动了动，想笑，却笑不出来。

众人都被屏退，周珣之看着皇后臂弯里的婴儿。红通通的脸颊被被褥遮掩了大半，他轻轻掀开一角，仔细观察了婴儿的眉眼，叹了一声，苦笑：“小公主长得很像皇后啊。”

那人只看了她一眼，顾不上恼怒，匆匆往室内去了。

周珣之有些诧异，这才意识到外撞见的狼狈女子是薛纨的夫人。

皇后这番受了苦，力不济，这孩子到快日暮才降生。阿松伫立在廊下，看着屋檐上雨滴哒哒坠落，听见室内一声声啼哭，好奇想要去看看，心却一阵难受，总算下定了决心，一跺脚冲出院子，却和来人撞个正着。

哭声这么响亮，是皇子吗？阿松心有不甘地想。

周珣之咬牙冷笑，“养虎为患，是我大意了。”想起朝事，他心焦躁，起：“既然有刺客，此

“要不然，都抱回吧，就说是双生儿，太医诊脉也有不准的时候。”周珣之有些不忍。

皇后微微点了点。周珣之见她心灰意冷，也不再多说，看了一眼那随行的仆妇，仆妇掀开提篮的罩布，从里抱出一个正沉酣睡着的男婴，递给皇后和周珣之看，“殿下您仔细看，长得还有点像呢。”

这话引起了皇后的心事。将小公主搂在臂弯里轻轻摇晃着，皇后温柔的侧脸对着天真无邪的婴儿微笑，“全仰仗了薛夫人……”停了片刻，她说：“她知得太多了。”

小皇子？阿松咀嚼着这三个字，松开皇后的手。

“还有件事，”婴儿被母亲温柔的呢喃安抚下来，睁开了漆黑的眼睛，皇后凝视了她一会，才想起正事，“我之前就想，父亲边大概有人作祟，原来是檀一，那多须蜜大概是他有意放回柔然的，这个人还是要多提防才行。”

“别急，”皇后慌忙制止，“让我再多看两眼，”她拭着泪，勉强坐起来，抱怨：“我哪知父亲这么快就来了。”

皇后泪摇摇，“即便是回了，了公主，又能怎么样呢？还不是下一个智容？倒不如让她平平安安地在渤海长大。”

阿松沉浸在皇后那戛然而止的一个“你”字中，垂往室外走去。隐约中，听见皇后对那来帮手的老妇人柔声：“老人家，我有件急事，你能否帮我去洛阳传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