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若却显得比她更愕然，“难您忘了吗？”

她的手心陡然沁出一层冷汗。假如计划当真被截获，那便真是死无葬之地了。

“什么！”郁瑶双目圆睁，“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郁瑶最看不得这个样子，眉微皱，“你只说，朕不罚你就是。”

玉若抬看了她一眼，目光复杂至极，“婢不敢。”

玉若当真了一口气，似乎鼓起了极大的勇气一般，踌躇片刻，终于一咬牙，“婢斗胆问一句，陛下既如此钟爱季君，为什么忍心看他殒命？”

大周朝的规矩，向来是卯时四刻上朝，视今日议事多少，一至两个时辰散朝，冬日天冷有时晚些，但总也晚不了太多。

然而扭过，却见玉若向来沉稳的面容底下，竟透出一丝悲戚，哪怕低掩饰着，也没逃过她的眼睛。

她小心地抬瞥了一眼郁瑶，重重一个磕下去，“此事本应只有女皇的父君、总女与内务府知晓，历代女皇事先均不知情，可是陛下年幼时便极聪慧，曾缠着婢苦问，婢无法，只能偷偷告诉了您，所以您从前无论对中小侍，还是青楼男子，从不曾真的染指，说是不愿害了旁人命，您，您……”

太凤君热爱权势，于上朝一事上，实在积极端正得很，可谓风雨无阻，没有理平白无故的，忽然误了时辰。

郁瑶的心里就越发起疑。

她回来后，便缠着玉若问。在当时她的心里，以为她的父君既有凤君之尊，又美貌无双，理当占尽母皇的爱，她无论如何无法理解，母皇心里竟会有一个如此怀念，

经到了，各自就位站定，只是不知为何，太凤君却迟迟没有现。

“玉若，什么时辰了？”她忍不住转问。

“……”

更何况，今日是她答应了要就废黜季凉一事，给朝臣一个交代的日子。

旁的人顿时哗啦啦跪了一地，大气也不敢出，前殿的交谈声也顷刻安静下来，大约她如此然大怒，在前面也听见了。

“回陛下，快到辰时了。”玉若低着答。

怎么突然这样奇怪。

郁瑶只觉得心快得要炸开，额角青毕，不顾仪态，冲上前一把扯住她，“你给朕说明白！”

玉若跪在地上，声音颤抖，“陛下，我大周后的规矩，为免女皇耽于情爱，为男子蛊惑，历代女皇的第……第一位侍奉之人，事后皆须被死，所以……”

“你怎么了？”她忍不住奇。

难他已经得知了她的计划……

她忍不住询问了先帝，先帝却三两句间将话题岔开了，她只是锐地察觉到，母皇的眼中很悲伤。

她面对仿佛全然不知的郁瑶，也是震惊得无言以对。

那是郁瑶七八岁时的事了，年轻的皇女跑进她的母皇，也就是先帝的书房，偶然瞥见书桌上放着一篇刚写完的文章，墨迹还未干透。她正是好奇心旺盛的年纪，顺势扫了几眼，却发现那是一篇悼亡赋，而其中提到的人，是她在中从未见过的。

她一转，就想吩咐玉若，按她先前交代的去准备，假使她果然败于太凤君，就即刻将季凉送出，隐形埋名在远离京城的地方安置。他如今已无兵权，不过一介后君侍，太凤君只要将朝政大权拿到手，不会有闲暇去追究他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