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是什么，人也好，魔也罢，人死如灯灭，魂魄会在一个时辰内消散。

只是少女并不在意，继续等少年。

沈陵取出聚灵珠，将她的残缺魂魄小心翼翼的装入其中，心情复杂。

他看着那时候酒醉的沈仙君慢慢走出问仙宗。

她支着自己的脸，仿佛看看少年就已经心满意足。

终究是集齐了阮羡鸾的魂魄。

他再回问仙宗，虽有百年，却仍然无人能够与他比肩。

这是沈陵平生最是失态的一次。

他得，聚魂魄，再施以往生咒。

沈陵决定，去她死时的地方，查探一二。

他心乱如麻，即使明知,抽刀断水水更，举杯消愁愁更愁。

……

他留下一纸书信，交代了问仙宗事宜，接着离开了问仙宗。

却还是借酒消愁。

“她血洗陈国，叛出仙门，手刃父母，屠一国子民，不忠不孝不义不仁，真是罪有应得！”

他在她生前呆过的陈国，偌大的皇，他一一的找，屋檐之下，也不错过。

明明痴缠了自己半生,死缠烂打的阮羡鸾终于死了，他本该开心，却出了清冷自持的沈仙君不会出的事情。

“仙长你莫问了，那罪孽深重之人。看了都晦气！”

“撕碎魂魄啊哈哈哈！真是大快人心！如此这般，她阮羡鸾便永世不得入轮回！”

阮羡鸾在彼时的修仙界，可谓是臭名昭著，她死了人人拍手称快。

即使人人喊打，但也算是有名气吧，每个人都能说上几句，所以沈陵很轻易的来到了她死的地方。

月色苍凉,他抱着一坛酒,酩酊大醉。

……

他一路打探着阮羡鸾的消息，包括她死时的细节。

又布下一个十分大的结界，隔绝了外界，使劲灌着自己。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他看着少年面色微冷，显然是不愿意搭理边的少女。

他进了藏书阁，透过层层叠叠高高低低的书架，看到了一对男女。

这时候修仙界，“沈仙君”这三个字已经淡了不少，像是老城墙上泛白的画。

但他不在意。

像是菟丝一般，死死纠缠着那纸婚书，他淡淡一笑终是收集了她几缕残魄。

这样才能换阮羡鸾一个重生的机会。

沈陵走过千山万水，春夏秋冬轮回了几百次，沧海也变作桑田。

还寻找到了一张他昔年起草的婚书，那上面附了她几缕魂魄。

他来时，那里只剩下阮羡鸾一两缕魂魄。

沈陵视线朦胧不清,他仿佛看到阮羡鸾一素衣，却明媚张扬，她说：“你是新来的内门弟子吗？我叫阮羡鸾,你可以叫我一声大师姐。”

只是，他来的时候尽已经是他能抵达的最快速度，却也没有用。

来世投胎也好，今生重生也罢，他只想她活着。

阳光真好，打在女孩子的侧脸上，分外柔和，少女眼中明亮，为少年一下递手帕一下送别的。

他剑眉星目，清冷如画,眼如浅浅琉璃，淡淡一笑，刹那间冰雪消,他姿如松柏，一白衣在他上如今夜问仙宗的月儿一般清冷皎洁。

他不知自己为何这样。

沈陵看着那时候的自己斜靠在院中,哑然失笑。

说不清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