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阿娘说，你临走前夜到白鹭洲，她见了你，劝你收心。你却宁愿舍我，也决计不肯打消你的异心，是也不是？”

李穆眼角残余的一缕旖旎温情，渐渐地消失。

洛神定了定神，从床上飞快地爬了下去，背过，整理了下衣衫，方转回来，目光避开他半着的健背，指着他方才脱下的那件脏衣。

洛神终于将这一路之上日夜在心底里翻腾煎熬着的话，当着这男子的面，问了出来。

李穆停下脚步，终于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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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着解释，随手脱去外衣，转要出去。

李穆肩膀影微微一动，似要朝她走来。

“阿弥，北伐中原，光复两都，为我李穆生平第一志愿。你父亲当年也与我有过相同志愿，他一度甚至就要攻克洛阳。然结局如何，你亦知晓。他兴兵北伐之时，乃大虞南迁后，国力最为昌隆之际。两次出兵，势吞万象，却为何功败垂成？北方阻力，绝不是你父亲退兵的缘由。乃是他后的朝廷，上从皇帝，下至门阀，不愿你父亲居功坐大。他们宁愿躲在南朝，王业偏安，也不愿你父亲因这足以彪炳千古的旷世大功而威胁到自己的地位。便是如此，因了门之利，他们联合起来，迫你父亲退兵罢战，大虞就此坐失良机，从此再无北伐之力！”

“你别过来，就站那里！”

李穆面无奈，站住了，看着灯影里的她，柔声：“阿弥，你不想我碰你，我便不碰你，你莫怕。这一路，你想必吃了不少的苦。来这里，是想问我何事？”

“李穆，你给我说话！”

“你以为我从建康一路来此，是为了过来和你相好？”

“外跑了一日，得知你来了，只想快些回，一的汗。”

“你把衣裳穿回去！”

李穆面上笑意渐渐消失，看了她一眼，走了回来，拿起衣裳套了回去，随即迈步，朝她走来。

她的眼睛热辣辣的，却知这种时刻，自己不能在他面前泪。

“我阿耶说，你舍近就远，自请来此，乃是存了不臣之心。日后许会成我大虞之乱臣，是也不是？”

床上翻而下。

“你给我说！”

李穆停住脚步，转过了，面上犹带笑意。

洛神指着他的脚，口里嚷。

自己又后退了一步。

洛神了两口气，爬了起来，跪在床上，冲着前那男子的背喊：“李穆，你误会了！我来，是有话要当面和你讲清楚！”

洛神眼角开始泛红，下巴却扬得更高了几分。

“我是必须要亲耳听你给我一个回答！”

他却只凝望着她，半晌未曾开口。

“你等我，我去冲个澡，上就回！”

“我不知你是否能够理解。

她睁着眼睛，习惯地抬起小下巴，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洛神抬眼，对上了他的一双眼眸。

“阿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