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很多人觉得母子突破lun理后就没有了矛盾，那基本就错了......。

        日子就这么过了两天，这两天的节奏几乎是一样的。

        每天早上，我妈早早地起来zuo饭。

        我起床的时候，她已经系着那条蓝白格子的围裙在厨房里忙活了。

        我穿上拖鞋走出走廊的时候，会经过厨房门口，看到她站在灶台前的背影，她弓着腰，专注地翻动着锅里的菜，tou发随意地扎在脑后，有几缕hua下来落在脸颊旁边。

        我和我爸洗漱完了之后，在餐桌前坐下的时候，粥已经盛好了放在我们面前，菜也已经摆上了桌。

        有时候是煎dan和馒tou片，有时候是拌黄瓜和煮鸡dan，有时候是昨天剩的菜热一热。

        虽然简单，但每顿饭都是热乎的。

        吃完早饭，我和我爸一前一后出门。

        他先去换鞋，我在后面收拾碗筷，我一般把我自己的碗拿到厨房泡上，然后才去换鞋。

        我们出了门，在楼dao里一前一后地走下去，然后在大门口分开，一个往左，一个往右，谁也不回tou。

        白天我在公司上班。

        手tou的事情不少，我坐在电脑前面一坐就是半天，偶尔站起来接杯水或者上个厕所。

        空闲的时候，我会给我妈发几条微信。

        发的都是些琐碎的事，问她中午吃了什么，告诉她我今天中午在公司楼下吃的面，问她下午要不要出去逛逛，说今天天气ting好的。

        她回消息回得ting快，语气也轻松。

        她说中午炖了汤，自己喝了一碗；说下午准备去菜市场买点新鲜菜；说晚上我要吃什么，她给我zuo。

        她的文字里有那种日常的、闲适的温度，能让我在上班的时候感受到家里的气息。

        晚上我下班回家的时候，我爸已经比我早回来了。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靠着靠垫，面前泡着一杯茶，手里拿着遥控qi，电视开着。

        新电视买回来之后，他基本上每天晚上都开着它，有时候看新闻，有时候放一bu电影。

        他靠在沙发里，tui伸在茶几下面，整个人看起来比之前舒服多了。

        有了电视之后，他的晚上就不再是干待着了。

        我妈在厨房里zuo饭。

        油烟机和锅铲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夹着饭菜的香味。

        我换好鞋之后，会先去厨房门口站一下，跟我妈说一句我回来了，她会回tou看我一眼，说一句洗手，ma上吃饭了，然后转回去继续忙。

        晚饭的时候，我们三个人围坐在茶几前面。

        饭菜摆在茶几上，电视开着，有时候放新闻，有时候放连续剧。

        我爸的目光大bu分时间落在电视上，筷子夹菜的动作是下意识的――他看着电视，手自动地伸出去夹菜，送进嘴里，嚼着，眼睛一直不离开屏幕。

        我妈有时候会说他一句：“吃饭就看饭，看电视就看电视，一心二用。”我爸被说了也不反驳，嘿嘿笑一下，把目光收回来吃几口饭，但过不了一会儿又盯上屏幕了。

        我妈看他那个样子，也不再说了，只是有时候会无奈地摇一下tou。

        我坐在旁边，吃着饭，看着他们两个之间这种日常的互动，心里那种复杂的感受又会出现，但已经不强烈了，像是一杯过期的茶，味dao还在，但已经淡了很多。

        吃完饭后，我主动收拾碗筷去洗。

        这是我这几天养成的习惯――吃完饭就站起来收碗，不让我妈动手。

        她一开始还会说“放着我来”，但我说了两次“我来洗”，她就不再坚持了。

        她坐在沙发上，和我爸一起看电视，我站在厨房里洗碗，水龙tou的水声盖过了客厅里的电视声。

        洗完碗之后，我ca干手，有时候会去客厅坐一会儿，和他们一起看看电视。

        我看着屏幕上的画面，听着新闻里主持人用标准的普通话念着稿子，或者电视剧里演员们说着台词，有时候会侧过tou去看一眼我妈，她坐在沙发上，靠着一个靠垫，双手搭在膝盖上，目光落在屏幕上。

        她的侧脸在电视光线的映照下轮廓分明，鼻梁的线条很柔和，嘴chun微微抿着，眼角有浅浅的细纹。

        我看她几秒钟，然后移开目光，继续看电视。

        因为我爸每天晚上都在家，我心里确实有些yangyang的，这几天没有跟我妈单独相chu1了，没有机会跟她说点什么亲密的话，没有机会靠近她，甚至连多看她两眼都要注意不能让我爸看出来。

        有时候她从厨房里端菜出来，袖子卷到手肘的位置，lou出一截小臂，手腕上沾着水珠，或者她弯腰把菜放在桌上的时候，领口微微垂下一点――这些瞬间会让我心里那种yangyang的感觉升起来，像是一gen羽mao在心尖上轻轻扫过。

        但我把它压下去了。

        我告诉自己，不急，日子还长。

        这两天里，我们三个人看起来和别的家庭没有任何区别。

        一个丈夫，一个妻子，一个儿子，围在一张桌子前吃饭，坐在一起看电视，说着家长里短的话。

        偶尔一起笑，偶尔互相怼两句，偶尔安静地各自zuo着各自的事。

        日子过得很平静，我也ting享受这种平静的。

        但是随着时间的liu逝，那gu被压下去的yu望又开始慢慢升起来了。

        5月20号这天，早上上班路过地铁站出口的时候，我看到那家花店门口摆满了玫瑰花，红得刺眼。

        花架上挂着一块手写的牌子，上面写着“520情人节”。

        一个二十出tou的男孩蹲在花架前挑花，白T恤的领口微微泛黄，他弯着腰，一束一束地拿起来看，用手拨开花ban检查新鲜程度。

        他的女朋友站在几步之外，假装低tou看手机，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我从旁边走过去，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一拍。

        那些玫瑰花在晨光里红得像要滴下来，颜色nong1得化不开。

        我盯着它们看了几眼，脑子里闪过我妈的脸――她上次收到花是什么时候？

        她收到花的时候会不会也像那个女孩一样笑起来？

        我没再往下想，加快了脚步走进地铁站。

        到了公司以后，我坐在工位上，电脑开了，屏幕亮了，但我盯着桌面发了几秒的呆。

        那gu被压了几天的yu火又在xiong口隐隐翻腾，像是有小火苗在pi肤底下窜。

        我拿起手机，打开微信，找到我妈的tou像，点进去，手指在键盘上悬了一下，然后打字：“妈，情人节快乐。”

        她回得很快：“什么情人节？”

        我说：“今天520啊。”

        她发了一个问号过来，紧接着又发了一句：“那是什么意思？”

        我解释：“520就是‘我爱你’的谐音，这两年年轻人里面兴起的。”

        我妈回了一个表情――那个眼睛笑成月牙的图标，然后跟了一行字：“都是小年轻的瞎胡闹。”但我知dao她其实ting高兴的，因为她紧接着又发了一条：“不过谢谢。”

        我看着那三个字“不过谢谢”，心里那gu火苗又旺了一点。我紧接着打了一句：“妈，晚上我请你出去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