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起来安静又无害，和昨晚公园长椅上的那个人判若两人。

        这个念冒出来时，随欢自己都觉得荒谬。

        随欢微不可察地撇撇嘴，低着，一口一口地喝着粥，尽量不让自己去看他。

        “那个……”

        程妈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提着一个包装美的纸袋，米白色的袋，系着一深棕色的丝带，看着像是从哪家甜品店带回来的。

        “嘴不疼了？”

        随欢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个透，从脸颊一直烧到耳。

        有点眼熟。

        车厢里安静了两秒。

        江星熠？给她买吃的？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这种人事。

        死变态。

        去学校的车上，两个人并排坐在后座。

上，舒展，自带耀眼少年感。

        那个袋子……里面装的是吃的。

        她忽然想起昨天中午的事，她因为生病没什么胃口，食堂的饭一口也没吃，趴在桌上睡觉。

        冯叔在前面开车，车载电台放着低沉的音乐，音量不大，刚好填满车厢里的沉默。

        随欢了嘴，声音有些发紧，“昨天中午……你回教室的时候，手里提了个袋子。”

        他只会惩罚她、羞辱她、让她跪在公园的鹅卵石地上给他……

        随欢一愣。

        她走到餐桌边，微微欠了欠，语气恭敬地问，“小少爷，这里面的东西……怎么理？”

        “那个……是给我买的吗？”

        她打住了这个念，不再往下想。

        随欢低喝粥，勺子停在半空中，心里却翻了一下。

        他正端着碗喝粥，结动，神情平淡，看不出任何端倪。

        江星熠终于抬起，转过脸来看她。

        她赶紧低下，把剩下的粥喝完。

        “不用。”

        她猛地转过看向窗外，用力咬住了自己的下，刚消的嘴被咬得一阵刺痛，她也顾不上了。

        他依然没有抬，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

        衣冠禽兽。

        现在程妈特意拿出来问，说明里面的东西还没动过。

        她忍了一路，终于在车子快要到学校的时候，忍不住开了口。

        江星熠那时候不在教室，不知去了哪里，后来他回来了，手里就提着那个袋子，正撞见顾舟给她带午餐。

        她当时没多想，现在想想，他该不会是专门出去给她买吃的了吧？

        她想了想，记起来了。

        随欢下意识地抬眼看了一下那个纸袋。

        “午休过来，”他把手机锁了屏，语气平淡得像在安排今天下午的课程表，“让我接着。”

        江星熠正在看手机，闻言没有抬。

        他冷沉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在她还微微泛红的嘴上停了一瞬，然后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开口却是。

        昨天中午午休，江星熠回教室的时候，手里好像就提着这个袋子，她当时没太在意，只瞥了一眼，以为是别人给他的什么东西。

        她在心里骂了一万遍，死死咬着牙，一个字也不敢再多说了。

        他吃得很慢，姿态端正，咀嚼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

        随欢听见她把袋子放在料理台上的声音，然后是塑料袋被打开、里面东西被取出来的窸窣声响，大概是准备理掉了。

        随欢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抠着校服裙子。

        江星熠连眼都没抬，夹了一筷子酱菜放在粥上，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扔了。”

        程妈愣了一下，似乎有些可惜，但也没有多问，只是又问了一句，“那……您晚上想喝粥吗？晚餐我给您。”

        她咬着勺子，偷偷抬眼看了对面的人一眼。

        程妈应了一声，提着袋子转回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