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修几十年，在外面也见过不少哭天抢地的死鬼，可他活到这个岁数，一回感受到这种叫人骨髓发酥的威压。

        “不……不对……这不对……”

        “噗嗤”一声肉破开的闷响，老整个膛向内凹陷下一个巨大血坑，那只大手从虚无中探出，直接穿透他的尸。

        这老连半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双三角眼向外暴凸，眼眶子裂开，眼耳口鼻中如泉涌般出大黑血，直地跪倒在法坛前，当场断了气。

        “秦家的列祖列宗，后辈知错了！”

        气息冰冷，宛若死物。

        “死人了！”

        老脸上的血色在瞧见这一幕后褪得一干二净，干瘪的嘴不可置信地哆嗦着：“不是鬼……这不是鬼……这是……”

        他害怕得倒退步子，想要逃出这间吃人的屋子，可终究是太迟了。

        什么恩主？

        “祖宗饶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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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怕。”

        “别踩老子的！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救命！”

        “长死了！”

        恩主？

        黑暗里，不知是谁慌不择路地撞翻了供桌，上面供奉了几百年的祖宗牌位“噼里啪啦”砸了一地，摔成了一地烂木。

        龙灵只觉得眼前最后一抹子青光散尽，脑子里最后一绷着的弦终于崩断了。她眼前阵阵发黑，子一歪，终于彻底晕死在满地白灰与木屑里。

        阴风裹着腐肉味灌满了整间祠堂，将满地黄符狂卷得四下乱飞。

        在龙灵瞪大的瞳孔里，那叫她神魂俱灭的男音贴着她的耳朵，轻轻了开来：

        只见那面碎裂的八卦镜不知何时立了起来，镜面泛着幽幽血光，那漆黑巍峨鬼影正静静地站在里，而它后是一片尸山血海，无数个同样没有脸，穿着旧时衣冠的人影，密密麻麻如过江之鲫般跪伏在它的脚下，对着它礼拜，如叩神明。

        一声声此起彼伏，连一辈子强，在秦家说一不二的沈老夫人，居然成了第一个着膝盖跪下去的那位。

        她把拐杖随手一扔，用那颗白发苍苍的脑袋重重磕在地上，磕得额前鲜血淋漓。

        龙灵害怕地想要逃离，只听得虚空里，一低沉冰冷，又带着无上威严的男人声音响在：“谁准你碰她的？”

        大约是生了幻觉，恍惚间她瞧见镜面的青光晃了晃，一只骨相清隽苍白如冷玉的大手一点一点穿过铜面，带起一圈圈水纹般的波，不紧不慢地朝着她伸了过来。

        老惊恐万状地抬，黑暗中，独独法坛上亮起一幽光。

        出乎意料，那只手没有折断她的脖子，如同抚弄自己的爱，轻柔得像一片落水桃花，怜惜摩挲着她颤抖的面颊。

        八卦镜里，那天立地的黑影慢悠悠抬起一只苍白大手，隔空对着他的膛虚虚一攥。

        “有我在，谁也动不了你……”

        这百年秦家祖祖辈辈跪拜的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众人抱成一团疯叫在一起，几乎要将百年老宅的屋掀翻，大门被乱哄哄的人群一撞开，不主子才，眼下全恨不得多生两条，连带爬地往外践踏，狂冲出去。

        一片兵荒乱，唯独龙灵还孤零零地跪在满地香灰里，她被这泼天惊变给吓傻了，一双杏眼胶在铜镜上。

        这一声凄厉的“恩主”出口，站在法坛废墟里正要逃命的老彻底僵在原地。

        轰然一声巨响，供桌大案生生炸开，碎木如乱箭般横飞，那块一直用黑布覆盖着的主位牌位，自正中央裂成两半。

        龙灵的魂魄惊得颤栗，尖叫堵在嗓子眼里，浑僵麻，想逃离着魔窟，子却半点力气也提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死人手抚上自己的侧颊。

        那冷意不是阴魂，不是厉鬼，甚至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邪祟”，而是一种不该被惊动的存在。

、姨太太们成了一群没的苍蝇，哭喊声、尖叫声、鞋底子踩地的闷响，以及膝盖砸在地上磕的动静，胡乱地混成一团。

        “恩主饶命！秦家后人知错了！恩主饶命啊！”

        底下有人吓破了胆，一边扇自己巴掌，一边涕泪横地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