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染笑着，“你们都是明事理的好孩子，只是我不想你们难。”――自己同程炫的母亲多年前和离，程家老爷子至今对他怨恨难消。想来镜玄也是考虑到这一层关系，才不敢随意出承诺。

        鼻尖充斥着熟悉又陌生的气息，镜玄不由得暗自感慨――两父子未免太像了吧？

        镜玄虽不喜同外人有肢接，但对方是他敬重的长辈，又出于一片好心，他想了想，开口，“刚刚我竟没有察觉，这乱比前几日更强了。”

        “无妨。”程染牵起他的手腕，“你我联手，只需一刻钟即可。”

        见镜玄微微抿起，面有难色，他笑着开口，“罢了，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打算，这是好事。”

        待二人理好海风之事赶回鹭林时，已是红月高悬。镜玄踏入房中，一眼便瞧见了桌上白瓷瓶中斜插的一支金钱绿萼――洁白的花重重叠叠，散发着郁的香气，是程炫最爱的梅花。

        打开那盒子，指尖起一颗鲜红的药丢入口中，是他最爱的蜜桃口味。镜玄拖着腮把玩那小巧的锦盒，心中暗忖――这几日忙得顾不上吃药，应当没什么大碍吧？

        “我知。”

        只见他眸光微闪，一缕浅红光芒沿着缠绕的发丝蜿蜒而上，两缕秀发随即飘飘然各自散去。

        他被引着坐在桌前，伸出手，指尖拨弄着那柔的花，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此时桌角的一个鹅黄锦盒落入他的眼中，令他边笑意更深。

缠绵绵绕到了一。后者似有感应般转过，目光落在两人纠结得暧昧不清的发丝上，微微一笑，“它太顽了。”

        望着那与程炫有七八分相似的隽秀面容，镜玄有一瞬间的恍惚――曾几何时，自己同程炫也并肩入过这海风，两人因为靠得太近，也曾发丝暧昧，衣袂纠缠。而程炫也是这样笑得温如玉，轻声说着“它好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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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灼热气卷着无数枯叶似的片状碎石自后方袭来，程染展臂将镜玄揽入怀中，挥手张开光雾屏障，将那碎石悉数击碎。

        说话间二人已经来到另一个岔路口，黝黑的口闪烁着幽幽紫光，还飘散出一淡淡的腥臭味。

        那是程炫临行前特地为他调制的丹药――因为两人这几个月来日日同塌而眠，程炫忧心扰乱了他的情热期，嘱咐他每日要定时服药。

        “程叔叔，此污秽之气甚重，以我修为只能勉强坚持三刻。”镜玄微微拧着剑眉，“上次临时的补救结界，此刻恐怕已被侵蚀殆尽。”

        沿路焚风夹带红色光芒猎猎过，程染的目光快速掠过，及到周遭几不起眼的角落，正闪烁着微弱的白色光芒，不觉扬起嘴角，“这是你留下的吧？”

        “程叔叔，不怎样，我……”

        “谢谢程叔叔。”

        镜玄微微颔首，一人清除邪秽，一人施法补强结界，的确事半功倍。他的目光望着眼前宽厚的背影，不知为何心中感到格外踏实。

        “小心！”

        “嗯，前几日勘察之时便顺手修复了。”

        “不错。”程染赞许地点，“你天资过人，自幼便是同侪中的佼佼者。待明年出岛，可有意来长老会帮我？”

        檀香的味……还混着淡淡的甘松香气，和程炫如此相似，细品却又大有不同。

        程染闻言凝神再探，随即点点，“不错，气韵污浊，看来结界缺损的情况非常严重。”他下意识将镜玄护至后，朝中的一岔路口走去，“跟紧我。”

        海风中的碎石乱早已无法伤害到镜玄分毫，而自己却仍是紧张地把他护在怀里，意识到这一点的程染松开手臂，神情略有些不自在，“我忘记……你已经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