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放轻了，“吃完了吗？”

        “嗯。”

        “那走吧。”

        游站起来去结账，美波坐在卡座上等他。她把最后一口化的冰淇淋喝掉，放下杯子，用纸巾了嘴角。

        阳光透过百叶窗照在她上，洋洋的，让她有点想睡觉。

        游结完账走过来，朝她伸出手。美波看着那只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的手，犹豫了一下，把手放了上去。

        游把她从卡座上拉起来，没有松开她的手。两个人就这样牵着手走出了咖啡馆。

        秋叶原的街上人很多，游走在前面半步，美波跟在他后。他的手握得很紧，美波抽了一下没抽出来。

        “游，可以放开了。”

        “为什么？”

        “被人看到了不好。”

        “谁看到了？”游左右看了看，“谁认识你？”

        她不再挣扎了。

        两个人穿过人群，走到车站。电车还没有来，美波站在月台上，手里抱着游从游戏厅里扛出来的那一大袋绒玩。

        袋子的提手勒着她的手指，勒出了几红痕。

        “好重，”美波换了一只手拎，“你帮我拿一下。”

        “刚才谁说要全带走的？”

        “那你也不能真的让我自己拿啊。”

        游从她手里拿过袋子，单手拎着，另一只手插在兜里。袋子很大，里面的绒玩挤在一起，羊驼的脖子从袋口伸出来，弯成一个不太自然的弧度。

        电车来了，两个人上了车。

        车厢里比来的时候人多一些，美波站在车门旁边，游站在她后。电车开动的时候，美波的晃了一下，游的手从后伸过来，按住了她的腰。

        那个位置刚好是运动连衣裙收腰的地方，他的手掌贴着她的侧腰，拇指按在她肋骨下缘的位置。

        美波没有动。

        电车经过了几个站，车厢里人少了一些，但游的手没有收回去。他的拇指在她腰侧慢慢画着圈，力很轻，隔着薄薄的运动布料，那种感让美波的肤起了一层鸡疙瘩。

        美波偏过看窗外的风景，玻璃上映出游的轮廓。

        他看着窗外，但手指还在她腰上画圈。

        电车到了六本木站，两个人下了车。走出车站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暗了，六本木的街亮起了霓虹灯。

        游一只手拎着满满一大袋绒玩，另一只手牵着美波。两个人走在六本木的街上，路过的行人偶尔会看他们一眼。

        一个高挑的少年，牵着一个漂亮女人。女人手里什么都没有拿，少年拎着一个鼓鼓的袋子。

        看起来像是一对情侣。

        美波低着走路，她的帆布鞋踩在柏油路面上发出轻轻的摩声。

        她不知自己现在算什么。

        是游的妈妈。

        还是游的……

        公寓楼下，游松开了美波的手。他按了门禁的对讲机，真一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谁？”

        “我。”

        门开了。

        两个人走进电梯，美波靠在电梯上，游站在她旁边。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游忽然俯下，嘴贴上了美波的后颈。

        “你干嘛——”

        “妈妈的丝巾歪了，”游的嘴离开她的后颈，声音很轻，“帮你弄正。”

        他的手指住丝巾的两端，重新系了一下。系完之后没有上退开，嘴在她耳后停留了一秒。

        电梯到了。

        游先走出去，美波跟在后面，有点。

        玄关的门开着，真一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他看了一眼游手里那一大袋绒玩，又看了一眼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