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朔立于树干之上，百无聊赖地摘着一片又一片树叶，往底下扔。

        血出来，溅在月光里，黑乎乎的，分不清是血还是影子。

系腰带一边喊：“叶染，杜绯月这几日情绪低落，常常偷摸着掉眼泪，你可知发生了何事？”

        他气息虚浮

        短刀出鞘的声音极轻，像风过竹叶。

        雁朔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叶染声音沙哑，似乎还未从惊恐中回过神。

        雁朔眼睛一亮，语气里带着讨好的意味：“何人？带上我。”

        浑都在微微发颤，望着安垚，眼神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恍惚，眼神控制得恰到好，不多不少，刚好让一个心疼他的女子看不出破绽。

        少年握着刀柄，指节泛白。利刃边缘，鲜血一滴滴落在地上。

        他虚弱地开口，声音断断续续：“幸好……幸得过路的商队所救，吓死我了。”

        再一回望向叶染，只见方才还以一敌七杀得酣畅淋漓的少年，此刻忽然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他一刀进一人心口，反手又划开另一人的脖子，动作干净利落，不带一丝犹豫。血溅在他脸上，他连眼都没眨一下。

        那人拍拍脯：“千真万确！”

        有人了声口哨，有人搓着手嘿嘿笑。

        “还好你来了。”

        她扑向叶染，跪在地上，双手捧起他的脸，满眼心疼地将他抱进怀里。

        他的刀慢了下来，脚步也开始踉跄，最后一个山匪挥刀砍来，他明明可以侧避开，却偏要用肩膀接了一下。

        安垚一眼便认出了叶染。

        他三四日没回来，她担心死了。

        不知何时，面色铁青的黑衣少年已经混进了他们中间。

        刀相碰，火星四溅。

        走在最前的那人腰间别着把豁了口的砍刀，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另一人醉醺醺地摆摆手，都大了：“东不东西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白天路过，瞧见一美人在里住着，那相貌，那段，啧啧，堪称一绝。”

        月光下，白衣少女提着裙摆，跑得跌跌撞撞，长发散在后。

        然后他就那么直直地跪了下去，跪在尸堆之中，息重，浑是血，看起来狼狈至极，可怜至极。

        少年俊美的面容白得吓人。

        今夜实在等不住了，她才跑出来找他。

        刀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划开了那人的咙。

        雁朔好奇心大发，紧随其后。走了没多远，迎面撞上两个半夜溜出来喝酒的杀手，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二话不说跟了上去。

        “哦。”雁朔小跑两步追上他，“唉，你下山什么？”

        忽然，雁朔余光瞥见一单薄纤细的影正从远跑来。

        三个杀手蹲在他旁边的枝桠上，托着腮帮子看戏。

        分明浑是血，可那双凤眼望向安垚的时候，却弯了弯，嘴角缓缓上扬，出一个温柔到极致的笑容。

        “找人。”

        “不知。”

        月光照在他脸上，五官冷峻，一双凤眼微微眯起，咬着一口瓷白的牙，问：“当真？”

        血迹溅在脸颊上，衬得那张脸更加苍白，像纸糊的。

        每夜睡不着，趴在窗台上望着竹林的方向。

        话音落下，笑声四起。

        行至半山腰，遇见一帮饮酒过度的山匪。

        他眸色森冷，声音沉沉：“我看你们当真是活腻了。”

        四人凑热闹似的缀在叶染后，像一串尾巴。

        七八个人，个个喝得面红耳赤，酒气熏天，歪歪斜斜地朝着林间居院的方向走。

        雁朔定睛一瞧，不正是叶染藏在居院里的那个姑娘么？

        少年脚尖一点，跃上树枝，形迅疾地没入夜色。

        后面一人说：“这破地方，能劫出些啥好东西来。”

        叶染一个人对七个人，刀光织成一张网，密不透风。

        “少废话。”

        及其无语地望着树下那场大戏，半晌才从牙里挤出一个字：“……。”

        她无法出声，可那份担忧早已挂在了脸上，眉尖蹙着，眼眶红着，嘴颤着。

        她提着裙布大步跑来，本是漂亮的小脸，因担心过度而苍白无色，嘴微微发抖。

        白光一闪。

        山匪们愣了一瞬，随即酒醒了大半，纷纷出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