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媪起，借着袖摆悄悄碰了碰殷符的手背。

        姜媪立转看姒旷，眼神里带着点埋怨：“皇兄，他胃弱，受不得这些油腻辛辣的，你怎么也不拦着点？”

        眼睁睁看着殷符把黑锅扣在自己上，他竟然还一句话也插不上嘴！

        殷符又夹起一筷子浸入味的酸汤鱼，慢悠悠嚼了，才开口：“她是不是傀儡，得看她自己争不争气。你我在这嚼，算哪门子数？”

        姒旷冷笑一声，手掌拍了拍桌面，震得那碗红油汤水晃了三晃：“口之快，倒忘了问你，数十年前，你是怎么跟老子保证的？你说，待褒国故土收复，那三十二城，完璧归褒，由褒人自治。这话，你当屁放了？”

        姒旷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半天没回过神。这人脸……怎么能厚到这种地步？

        待彻底看不见那抹影。

        就在此时，眼见着姜媪端着托盘进来了，殷符和姒旷几乎是同时收了声，脸上那点刀光剑影瞬间收起，姒旷立刻换上笑脸，殷符也垂了眼，变了一副温顺模样。

        她挨着殷符坐下，拿起公筷给他布菜，目光扫过他的碗筷，忽然蹙眉，伸手把他筷子抽走，换了一双干净的递过去：“你怎的吃这些？仔细一会儿又要腹痛。”

        殷符慢条斯理地呷了口米酒：“你有话，不妨直说。”

        “别装糊涂！”姒旷一巴掌拍在桌上，杯盏乱颤，“你别以为我不知，是你吃不惯这些，她便要亲自下厨另一桌饭菜。我妹妹是金枝玉叶的公主，不是伺候你的婢！”

        姒旷一噎，刚想解释“是他自己要吃的，我没让他吃啊”，殷符却抬手覆上姜媪的手背，轻轻了，抢在前：“娘子，别怪兄长。是我不想拂了兄长的好意，才勉强尝了尝。真没事。”他说着，舀起一勺的豆腐羹，了，递到她嘴边，“倒是你，忙活半天该饿了。来，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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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姒旷冷冷开口：“你曾说过，昭昭是你拼死也要护到底的人。你就是这么护着她的？照顾她的？”

        殷符慢悠悠夹起一片水煮牛肉，在油碟里了，送进嘴里嚼得面不改色：“褒国亡于青阳时丢的那三十二城，如今哪一片砖瓦不是姓姒？你屁底下坐的，难是青阳的旧龙椅？”他咽下辣意，抬眼，眼底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讥诮，“我没到？还是你如今坐在这个位置上，就觉得这天下人都是瞎子？”

        殷符由着她忙活，低笑：“无妨，兄长盛情，推拒了倒显得我矫情，就尝了一两口，不打紧。”

        “真的。”殷符又喂了她一口菜心，眉眼温顺得不像话，“好吃吗？”

        “那是姒儿念及旧情，顾念血脉！”姒旷激动的子前倾，压得桌上的瓷盘吱呀作响，“那是她争来的，与你这背信弃义的东西何干？”

        “笑话。”殷符嗤笑，仰又灌了一口米酒，结动，“若无我首肯，她那圣旨盖得了玉玺？出得了乾清？”

        姜媪浑然不觉，只放下托盘，把几样清淡小炒摆上桌：一盘清炒豌豆尖，得能掐出水；一碗鸡茸豆腐羹，糯鲜香；还有一碟白灼菜心，淋着鲜香的蚝油。

        姜媪看着他，眼底成一片，乖乖住勺子，糊地问：“真的没事？”

        姒旷拗不过她，只好命人引路。

        殷符闻言，嘴角上扬，轻轻摇晃着酒杯，语气慵懒又透着得意：“那又如何？谁让我娘子心疼我、怜惜我，见不得我吃半点苦、受半分委屈。她心甘情愿的，我又何必拦着。”他抬眼，“兄长若心疼妹妹，不如现在去厨房帮着烧火？在这儿跟我逞口之快，倒是轻松。”

        姒旷盯着他，嗤笑一声：“怎么，姒儿如今……还是你手里的提线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