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收回去时，指甲上暗红的甲油在路灯下一闪，我猛地抬，对上一双柔情的柳叶眼。

        “你觉得这里还需要试探？”

        “你是想试探什么吗？”我直接拆穿了她。

，“冷卿歌，你到底是学医的还是学传媒狗仔的？”

        背景里的音乐忽然变得粘稠，贝斯线沉沉地压进腔。

        酒吧的灯光像化的梦境，在暗色调里缓慢淌，墙上投着彩虹色旗帜图案，偶尔有闪烁的灯球撒下碎光。

        推开门，夜风劈盖脸灌进来，青雾腾起，烟燃到三分之一。

        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抽走我间早已熄灭的烟。

        “哈”，她忽然向后一靠，整个人陷进卡座的阴影里，指腹抵着太阳了，“对不起啊，我确实醉了”

        “在这儿，只有两种人。想睡的，和睡过的”

        冷卿歌落座后熟练地点单，高脚椅微微旋转半圈，手指在酒单上动，“老样子，两杯。”

        她的目光越过我的肩膀，扫向后，一个女生正跨坐在女友上嘴对嘴喂她吃樱桃，再远一点，两个刚认识的女生在舞池边缘交换电话号码。

        她将另一杯递给我，琥珀色的酒映着灯，像一小块凝固的黄昏。

        “双修”，她笑得太张扬。

        她笑着，眼波在霓虹残影里一晃，像是盛着半盏没喝完的酒。

        我侧眼看去，她下巴上那颗小痣在霓虹残照里浮沉，

        她收回手。

        我笑着躲开了她的动作，“搞什么啊？连朋友都下手？”

        酒保Ava挑眉笑了，转时尾扫过颈后的紫藤花纹。

        “你最好是喝醉了”，我彻底冷下脸。

        “就一杯”，我最终妥协。

        “这是？”我看了一眼旁边那对吻得难舍难分的女孩，又感到有些冒犯后快速移开了眼。

        “朋友？”

        “你刚进来的时候，没有排斥这些”她终于收回视线，歪看向我。

        我没抬“你先进去，让我冷静一会儿”

        这里有关爱与望，也有孤独、争吵和醒酒后的空虚，但推门那一刻，你知至少不必再解释为什么两个女生会接吻。

        空气里浮动着香水、酒和一点汗水的热度，所有暧昧都明目张胆，毫无遮掩。

        冷卿歌也不抬，拨动杯中的冰块，“喝你的酒”

        突然有高跟鞋声碾过碎玻璃，有影子从前方笼罩过来，她没说话，我以为是冷卿歌。

        她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挑起我的下巴，“现在，酒喝得差不多了”她眯起眼，“你准备继续装乖，还是点别的？”

        “冷静？”一声低笑在响起，不是冷卿歌。

        “两杯”，她竖起两手指。

        “嗯”，她没抬，垂眸抿了一口酒。

        她看我时意有所指，语气轻飘飘的，“你是哪一种？”

        “……”

        隔卡座传来一阵起哄声中，她的膝盖抵上我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

        她知，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再咽不回去了。

        “好久不见”，她忽然俯，耳坠晃着过我的肩，温热的吐息缠绕上耳廓，眼波横掠过来，“你变化好大”

        背景音乐还在喧嚣，可我们之间骤然安静得可怕，隔桌的调情声、玻璃杯碰撞声、高跟鞋踩过地板的脆响，全成了模糊的底噪。

        一个短发女孩穿着背心西装在吧台碰杯，情侣在卡座十指相扣，几个中打扮的人围着桌游大笑。

        酒吧后巷，此刻只剩下我一个人，我彻底蹲了下来，烦躁地扯开衣领。

        “我出去抽一”，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