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南星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以这疯犬现在的脾气，如果他真的直接杀到隐庐包厢，当着周和林家父女的面，出什么逾越的举动，她今晚费尽心机布下的这个局，就会瞬间化为泡影。

        “听话。”

        叶南星的声音了下来。在这个充满算计的饭局上，她用一种只有面对他时才会出的、几乎微不可察的嗔与妥协，轻声哄着电话那边的那个阎王。

        “我这边上就结束了，一会儿会直接回平层……别闹了。”

        这句“别闹了”，像是一把无形的钩子，准地勾住了顾云亭脖子上的那铁链。

        电话彼端，机场的喧嚣仿佛远去了。

        顾云亭站在航站楼的落地窗前，看着大城迷离的夜色。

        他想象着她此刻穿着规矩的套装，坐在那些老狐狸中间，却不得不低声下气来哄自己的模样。

        结剧烈地动了一下。下腹窜起一熟悉的、渴望撕碎那层禁伪装的邪火。

        “好。”

        他笑了起来，笑容中竟有一丝久违的天真。随后，他声音压得极低，仿佛贴着她的耳廓在撕咬：

        “姐姐，我会洗干净……等你。”

        电话挂断。

        叶南星将手机重新放回铂金包里。她垂下眼睫，借着端起茶盏的动作，极其自然地掩去了眼底那一抹因为顾云亭那句“洗干净等你”而泛起的、连她自己都无法克制的战栗与情。

        当她再次抬起时，那张冷瓷般的脸上已经恢复了无懈可击的端庄与平静。

        “是谁的电话？”周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关切与感的试探，“听语气，南星似乎很疼？”

        叶南星微微弯起角，出了一个夹杂着无奈与纵容的苦笑。

        “让周和林董见笑了。”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得恰到好，“是家里的那个小家伙。半夜醒了没看见我，正闹着脾气，吵着要妈妈回去陪他。”

        这句完美的谎言，犹如春风化雨，瞬间消解了包厢里刚才因为那通电话而产生的一丝微妙紧绷。

        “原来是孩子啊。”林万群爽朗地笑了起来，目光中多了几分作为长辈的慈爱，“我就说呢，刚才叶董接电话的时候，那眉眼间的神色突然就变得非常温柔，完全没有了刚才谈航运时的那杀伐决断。这就是母亲的本能啊。”

        林万群的话，像是一柔的刺，轻轻扎在叶南星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