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隐约能感觉到整个程与过去每一次似乎有差异，可到底不同在哪里？

        苏然直觉自己一颗心缩成了小小的籽，被酸楚和难为情填满。在极短的时间里，沉重而艰难地穿过万水千山，抵达了新世界。

        可事情就是这样，一旦开了，就会变得容易。苏然大着胆子，把掩埋的情绪――真正的那些――一点一点释放出来。

        早期，龚晏承还会因此结束一段关系。但要找到合适的对象，双方对所有细节你情我愿并不容易。

        多年前不近人情到如同机的那个人，仿佛不是他自己。

        尤其他得比较凶，女伴在那时会变得格外脆弱，情绪崩溃是常有的事。到最后，说什么、什么就很难再凭理智。

        那甜品，她起码还吃过，如今都难以释怀。那么他呢？

        终于从纷乱的思绪回神，他用手背蹭了蹭苏然的脸，“还好吗？”

        对此苏然也很懊恼。

        苏然怔忡片刻，眼睛都亮了，慢吞吞地靠过来：“可以吗？Baren...”

        最后两个字声音很小，她说这种话还是有些难为情。

        可世上很多事就是如此，从来难两全。她想没必要为难自己。一切只顺着情绪走，也是一种选择。抛却理智，也撕掉伪装。故事走向全交给命运，未必最后一定会输。

        但总有无法避免的时候。女对此的需求客观存在。很多次，哪怕事先商定好细节，写到合同里，过程中对方仍很难控制得住，总是要频频表达一些不符合他原则的需要。

        她攀着男人的，整个人骑了上去。眼神直勾勾盯着他的嘴，好似看着命定属于她的猎物，悄声喊：“爸爸……”

        女孩子这会儿已经完全平复，可先前哭得太惨，说话仍带着鼻音。整个人在龚晏承口拱了一下，又一下：“一点也不好！…想您……”

        浑绷紧着忍耐的那气力好似忽然就被卸掉。那些他自己都未曾获得的疼爱，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向她。

        倘若就这样，倘若得不到……

        要感谢她在情感方面的天赋。计较得失，更能于毫厘之间准把握得失。故只凭感亦敢出决定。

        对抗望本就足以令他疲惫不堪，他实在不愿再在这方面花费力。

        这些，龚晏承一向奉为维系双方关系的基本原则，并且一向执行得很好。

        开始这段关系一定不是为着感情需要。哪怕是昨晚，带她回家之前，这一点都未发生改变。

该记得这么清，可大概太想了，所以那么一件小事在她记忆中竟是无边而深刻的难过。

        比如，他从不中意接吻。那会让一段关系显得过于亲密，好像掺杂了感情。

        故最后还是妥协。某程度上，他将此视作交换的一分。

        龚晏承看着女孩子逐渐平复的呼和依旧泛红的眼睛，心里松一口气的同时也在想，事情究竟是如何走到的这一步？

        龚晏承心里隐隐感到不安。有什么事情正在失控，而且远超他的掌控之外。

        和苏然之间也不该例外。

        “不好！”

        理智上不是不知，该像过去，只追寻简单的快乐，而非总去要一些怎样也要不到的人事物。

        “我看看……”龚晏承笑了笑，将埋在口的脑袋抬起来，“这么想？天天跟我黏在一起好不好？”

        可事实是，他好像忽然之间就没了办法。

        同样不中意的，还有眼泪。但相比接吻，对这件事的排斥度较低。前提是不影响。这也是交换的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