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躺在病床上狰狞的咆哮声似是在耳边炸响：

        然后，他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主人般的意味。

        那些话细密的就像针扎一样，让廖屹之不舒服地轻声咳嗽一声。

        廖屹之好整以暇地等着她的回答。听到穆偶的声音，角弯起的弧度加深了些，但那笑意并未真正到达眼底。

        她挪步过去，在他面前停下，垂着眼，等待最后的宣判。像一个被送上祭台的羔羊，沉默地献上自己的脖颈。

        四周盆景别致，空气中萦绕着一种清冷的、类似雪松混合着不知名晚香玉的淡香。

        亭台楼阁，高山水，景致清雅得不似人间。一方小池水清见底，她扶着栏杆向下望去，里的锦鲤养得硕慵懒，正慢悠悠地晃着尾鳍。

        他虚搭在胳膊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又迅速松开，快得像一个幻觉。

        她走两步，停三步，磨蹭着，终究还是被那无形的线牵引着，来到一间清雅古典的房门前。

        里间，廖屹之坐在离床不远的一张藤椅上。

        他也不急，反倒觉得有趣――他向来享受围猎的过程，若猎物太过顺从，反倒失了滋味。

        “你怎么不去死！我为什么要生下你！你还我健康！”

        廖屹之静默地看了她片刻，目光从她苍白的脸，游移到她无意识攥紧的裙摆。

        他薄薄的角，终于勾起一个极淡、却令人遍生寒的弧度。

        廖屹之闲庭信步，走在木质长廊的最前。他朝后瞥了一眼，见穆偶停在池边观鱼，知她又在拖延。

        像是认命一般，穆偶无力地抬起，看向廖屹之：

        她呢？

耽误这么久了，想必早就严重了。

        推门而入，室内开阔。阳台直面山间瀑布，氤氲的水汽随微风漫入，拂动层层纱帐，让里间景象若隐若现。

        “想要。”

        穆偶脱了鞋，光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细微的嘎吱声，就像是走向刑台的刑曲。

        她是要等着母亲渐渐衰弱，还是一次次地向人妥协，换取微弱的生机？

        目光在穆偶强忍恐惧却故作平静的脸上停留片刻，他慵懒地直起，微微偏了下，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邀请同伴去散步：

        她知她的选择只有一个。

        穆偶被带到一座幽静的山庄里。

        “把自己洗干净”

        穆偶紧拳，妈妈的瘦弱影在脑海中浮现徘徊。

        他侧着，视线望向窗外奔的瀑布，直到听见她迟疑的脚步声，才缓缓转过脸来。

        目光相接的刹那，穆偶心脏狠狠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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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