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辰了？”

        逸秋整天面对着个半死不活的人，神色也憔悴许多。白忠保不提求情，她一直愁他究竟该怎么救他，何大日这番话让她顿时看到一点希望，连忙应下。

        那人躺在木板上，笑眯眯地望着蓝天，换了官话继续唱：“渐渐之石，维其高矣。山川悠远，维其劳矣。武人东征，不皇朝矣……”

        “可若我立下收复河套的大功，又不再是她的威胁，她甚至会怜悯蛇虫鼠蚁，一定待我的人很好。”

        “殿下？”燕立业的声音由远及近。

        见她一时下不了决心，燕立业叹了口气，：“您定要仔细斟酌。不论您打算如何，臣燕立业都会追随您。”

        高正明发觉这似乎是古语，问：“你唱的是什么？”

        “嗯。”高正明抬眼。她发现自己还在桌旁，帐篷外士兵来来往往。

        逸秋算了算自己进地牢的时间，答：“快到亥时。”

容貌，只觉得她长得平平无奇，像她在军中见过的很多人，“我歇不下，又听到你的声音，故而前来。”

        何大日见了，私下同逸秋：“他这样下去，恐怕撑不到行刑就没气了。你等他清醒些，让他说几件以前的功劳，我和你一起去求情。”

        高正明瞥她一眼，“也罢，你怎么会懂呢？”

        “殿下，这……”燕立业显然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安排，可高正明却不由分说地让她退下了。

        “为什么歇不下？”

        玄大牢。

        “你今夜就去，去养心殿等着，”白忠保眼眸半睁着，声音嘶哑微弱，“这会儿，她应当快从文渊阁出来了……”

        她想到了那发簪。

        此人笑了笑，不语。

        他伸手从怀里摸出那已经用新布包起来的纸和簪子，递给她，“你把这两件东西给皇上，就说……老能否再见皇上一面，哪怕听听声音……也好。”

        “你怎么知我不懂呢？”那人随口，然后继续唱调子。

        高正明坐在木板的另一边，望着蓝天：“我想到许多百姓会再遭蛮夷的践踏，想到若我败了，效忠我的人，还有依附我活着的亲人也会随之丧命。”

        高正明沉片刻，：“你有重伤在，不宜随军冲锋，就带兵守城吧。”

        逸秋虽悉心照料白忠保，锦衣卫亦绝无敢让他缺衣少食之人，可地牢毕竟脏污，他的年纪也大了。躺了大半个月，白忠保的伤不仅有些溃烂痈，人也一直昏沉发热，神气失了大半。

        逸秋搞不懂白忠保和皇上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想了些可能，又觉得自己的脑回路匪夷所思。她烦躁地挠了挠脑袋，“知了，什么时候去？”

        逸秋想，难是想让皇上大驾光临这地牢，看到他的惨状后赦免他么？且不论愿不愿意，白忠保病成这样，比起心疼，恐怕更让人心生反感。更何况，她总有种直觉，白忠保不是想求情，他真的只是想……见她一面？

        换药时会痛，白忠保往往也是这时候清醒些。不过，不等逸秋想到话，他自己就开口了，“你帮我……办件事。”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