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宴鄭重地點了點頭，最後叮囑：“皇兄，臣弟走後，還請時時提防靖南王父子。”

        “後面我察覺煉丹爐裏還有些殘餘的神龍血淚，怕浪費了，便又煉製了一顆，你帶去吧，一路當心。馨兒有我和媽照顧，你不用擔心。”

        仁宗帝聞言，大爲動容。

        “回皇兄，這是臣弟自蒼龍巔的神龍窟中偶然所得。此內功心法，不但能極大增進內力，更有一樁奇效，那便是哪怕武功盡失，也能在三個月內盡數恢復。臣弟希望皇兄修煉之後，能龍體康健，天下無敵。”

        仁宗帝接過祕籍，只見封面上寫着五個蒼勁的瘦金體大字：《萬壽歸元內經》。

        “黑晏齡丹”，一粒可保人六十二年半的青春不老，卻無增進內力的奇效。

        處理完李文燕的事，蘇清宴即刻動，準備前往汴梁。

        他可以被稱作虛僞，甚至卑劣。

        李文燕信以爲真，感激地收下了錦盒，千叮萬囑之後，踏上了歸途。

        在不朽的誘惑面前，任何情感與義，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他要將剩下的兩顆真正的“龍髓赤雪丹”，藏在自己當年親手建造的那座花崗岩密室中。

        但他傳授的，始終是原版的一陽指，而非他自己改良過的簡化版。

        蘇清宴轉走回府中，內心深處一片冰冷。

        蘇清宴早已想好了說辭。

        他甚至不確定，這丹藥是否真能讓他長生不死。

        “黑晏齡丹”的藥材可以再找，“龍髓赤雪丹”的藥引神龍血淚，卻是可遇不可求，此生或許再無第二次機會。

他蹲下，再次將她扶了起來。

        李文燕猛地抬起頭，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他緊緊握着祕籍，笑：“好！好！七弟，朕就收下你這份心意了，朕再次謝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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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日後，李文燕終究還是決定動，返回葛懶路。

        “我知了。”

        蘇清宴站在王府門口，目送她的馬車消失在街盡頭，臉上的溫和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

        歷經五百多年的風雨，與笑傲世、笑驚天、黎其正這些絕頂高手生死相搏，他早已將自己的命看得比什麼都重要。

        “你看你，都這麼大的人了，還當了娘，怎麼還哭鼻子。走，我們去和女兒馨兒玩。”

        效果，卻天差地別。

        淚水，瞬間從李文燕的眼眶中決堤而出。

        南詔宅內，蘇清宴將一本手抄的祕籍呈上。

        告別了仁宗帝，蘇清宴沒有片刻停留，獨自一人，一騎絕塵，朝着汴梁的方向疾馳而去。

        他時常入宮，以源源不絕的純內力爲仁宗帝梳理經脈，助他的“一陽指”功力突飛猛進，臻至一品境界。

        而後，他進宮向仁宗帝辭行。

        這同樣是私心。

        不是因爲欺騙被揭穿的恐懼，而是因爲被原諒的感動。

        “皇兄，臣弟即將遠行，此物請您收下。”

        爲此，他給李文燕留了一封信，放在她回家後一定能發現的地方。

        他必須爲自己留下最後的底牌。

        “七弟，這……這是何物？從何而得？”

        “承聞，你不是一共只有四顆嗎？你我各吃了一顆，應該只剩下兩顆纔對，怎麼會有三顆？”

        它們是蘇清宴用“黑晏齡丹”的材料，輔以特殊手法，改變了其顏色和氣息，使其看起來與真品一模一樣。

        “以前的事情，都過去了，不是李迦雲，還是李文燕，我心裏始終忘不了的人，是你。”

        他裝作一個失憶者，臉上帶着一絲恰到好處的迷茫與釋然。

        “皇兄言重了，你我是兄弟，何須言謝。”蘇清宴躬。

        “行！日後，朕也會將這門神功，傳授給我們兩家的孩子。”

        李文燕打開一看，裏面靜靜地躺着三顆殷紅如血的丹藥。

        至於仁宗帝，蘇清宴心中有愧，但更多的是感恩，他將這位名義上的皇兄，當成了真正的親兄弟。

        那三顆“龍髓赤雪丹”，是假的。

        “朕知。”

        仁宗帝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臨行前，蘇清宴將一個錦盒交到她手中。

        她心中的結雖然解開了，但對姐姐的愧疚卻與日俱增，她必須親自去將姐姐和南宮燕、柳如煙接來。

        “嗯！”

        蘇清宴伸出手，用指腹輕輕拭去她臉頰上的淚珠。

        李文燕用力地點頭，乾了眼淚，心中的巨石終於落下。

        她愣住了。

        蘇清宴繼續說：“如果你覺得虧欠她，就帶她過來。我答應你，給她一顆龍髓赤雪丹。”

        但一個沒有在鬼門關前徘徊過數次的人，永遠不會明白生命的可貴。

        他輕聲說。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這是他用血淚換來的教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