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病人半侧身体能动，护士会放一些音乐，电视剧给他们看，刺激一下大脑。

        不同于大多数医院和疗养院，这里的病房24小时灯火通明，却几乎没有太大的声响。

        科琳娜穿梭在病房里，发现了一个令人惊奇的事情。

        科琳娜突然想起来什么，让翻译帮忙去问一下护士。

        科琳娜听到了熟悉的呼噜呼噜声，不由苦笑起来。

        她想了一会，才恍然大悟。

        毕竟，能把病人送到这里，已经算安置妥当了。

        但是护理植物人比照顾新生儿还需要耐心。

        “我想问一下，你们这里的患者平均能活多久？”

        “我们也会建议濒临死亡时，不要对病人做心肺复苏，植物人患者的身体过于脆弱，强制心肺复苏，

        这些不在身边的家属，才是正常人，如果像国外一样放开安乐死，可能病房里一大半的病人都不会在这里。

        而那些患者们，一个个看起来都很奇怪。

        这是护士们在给患者吸痰。

        “病人入住时，家属会签一个托养协议，在‘死亡抢救’那一栏选择由托养中心完成，不再转入医院。”

        可能出事后头几个月还能对病人积极抢救，再过几个月接受现实，半年以后逐渐绝望而漠然。

        科琳娜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

        照看丈夫多年，她已经习惯了这个声音。

        不，他们看起来已经不像是人，而像是一株株植物。

        照顾植物人不需要太多医学治疗手段，更多是为了延长生命。

        病房里基本都是护士，家属却很少，十个病人里难得有一个身边陪伴着家属。

        但她喜欢看丈夫被照顾得妥妥帖帖，干干净净的样子。

        十个里面能有一个家属不离不弃，好几年下来还能像患者刚得病时一样对待，就已经很难得了。

        有时候，科琳娜会驻足观看护士照顾病人，看得饶有兴趣。

        她不知道这位老奶奶在这里呆了多久，但看到这一幕，心里还是泛起深深的同情。

        大概这些家属在经历过绝望之后，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科琳娜其实自己并没有照顾过丈夫，都是请的专业护士进行护理。

        护士们看到她们走过，知道是新来的病人家属，也没有在意，而是专注于自己的工作。

        时间太久了，越久就越会认命。

        就像她现在也慢慢习惯了看着那些躺在床上的人。

        住在这里的部分病人眼球会稍微转动，有人经过时，他们会把目光投过去，但那只是眼球跟随运动而已，不代表有意识。

        比如一位植物人老奶***发被剃的干干净净，由于长期环抱双腿，四肢难以舒展。

        护士见她是外国人，又表现得很有兴趣，顿时来了谈兴，便将托养中心的规矩，病人们的大概情况和盘托出。

        在托养中心有一套护理规范，每天5-6顿流食，每次200g，每2小时翻身拍背一次，下午2-3点排便，然后定时吸痰等。

        两人沉默地行走在病房之间，看到了不少护士在进行护理。

        大多数植物人只能通过鼻管进食，喉咙处被切开，插上管子用来呼吸。

        科琳娜看到一个病人，身材高大，但整个人浑身褶皱，只剩下皮和骨头。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们会像植物一样活着，又像植物一样死去。

        当护士从鼻管喂流食时，他们的嘴巴随着生理反应，会下意识地咀嚼，但就算拍他们的手臂，也不会有任何反应。

        偶尔会出现一阵急促地“嗖……”一声，很快又归于平静。

        因此他们的喉咙气切处常常积痰，患者会不自觉地咳嗽或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这状况很像她的丈夫，她可以想象，病人的那层皮就跟纸一样，稍微捏一下就能定型，几分钟都恢复不了。

        “大概一年半以上吧，在这里病人死亡太平常了。”

        因为植物人的免疫力要比普通人低很多，很容易引发一些感染，比如如果长期长时间卧床，不能自由呼吸，会导致肺炎；也可能因为长期卧床导致长褥疮，引发感染最后死亡。

        一般来说，家属是没有这么专业和耐心的，大部分家属能在家尽心照顾一个月，就已经很厉害了。

        更多的病人则是闭着眼，或者呆呆望着天花板。

        侧卧着，蜷曲着，环抱双臂，以各种固定姿势躺在病床上。

        她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在这里，她也看到一些印象深刻的病人。

        并不是每个家属都有像她一样的财力，以及对亲人的热爱。

        这也是植物人家属的常态。

        护士闻言不由一愣，仔细想了想，才不确定地回答道。

        为了方便照护，无论男女都剃了光头，至于胖瘦程度，则通常与卧床时间有关，卧床越久，人越瘦。

        家属也有自己的生活，能好好过下去，而不是沉浸在悲伤中，想必病人也会为亲人而高兴。

三两两地几个护士，正在给植物人患者喂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