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刘皇后摔了一跤，他就心惊胆颤要被太后给扒了，毕竟是他戳着刘皇后犯蠢。好在躲了几天没出事儿，这胆才又壮了些。

日西斜，天地间慢慢被暗光模糊的轮廓，上都亮起了灯，司膳房的人一溜排着顺着光往乾清送膳。

赵祁慎猛然记起先前两人说到一半的话，心里想，顾锦芙该不会顺往大理寺去了？

天子就喜欢跟魏公公独呆一块儿，这是乾清里的人都知的，一般这正主在，他们都是躲到一边。

他这才刚试过菜，要给天子搛到碗里，顾锦芙沉着脸，一路就跑了进来，进门前还失神地撞到郑元青。

把一众人刚打发走，内阁又送来有关灾情的新折子，赵祁慎便忙碌起来，刚才和顾锦芙说到一半的话搁到后边就忘了。

顾锦芙站在案前，耷拉着脑袋，那双饱满的抿得笔直，失了平素的艳色略显苍白。

“陛下先前不是差魏公公去内阁传旨了？”

满屋的人哗啦一下就退个干净。

他看着她抖动的睫，有种下刻她就要哭的错觉，把自己椅子拉了拉，低靠近她叹气：“是，应该有四五年的时间了，我这边打探到案件最初可能有蛛丝迹，想到三司联审。最后是大理寺了卷宗，结果那套卷宗毁在失火里，刑和都察院里相关的东西也都被模糊了。所以这事就怕你失望，才没有跟你说。”

说着，抬手给捻了，到一边。

她了下鼻子，双眼涩得很，“我以为起码能有点眉目。我父亲蒙冤十年了，娘亲在放半途去世，兄长当年为了救我

不禁。

人掐了下手指算，恭敬回：“是有快一个时辰了。”

郑元青拱手回禀：“陛下，卓千早先就下值了，跟着魏公公一离开的。”

她鲜少这个颓败的样子，看来确实是受到打击了。

他挥退所有的人，站起来负手在屋里踱步，最后一叹气。也罢，她总是多疑又倔，不撞南墙不死心，让她去吧，省得他多解释了。

礼的人也就是想卖个乖，毕竟这是新皇登基第一个佳节，来问了才显出他们的尊敬。

赵祁慎发涨的太阳，是想起来了，旋即又察觉不对：“那是一个时辰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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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动，他站起，去搬了个绣墩放到御座前，再伸手将她拉过来按倒坐下。

他扯着嗓子就朝外喊，外倒是进来人，却不是卓宏，而是换值来的郑元青。

等她坐好了，他也一撩袍子坐回原位，瞅见她脑门上还着蜘蛛丝，笑：“这不像碰，倒是像上房梁了。”

顾锦芙不在，李望瞅准机会到御前献殷勤，伺候着赵祁慎用膳。

顾锦芙此际抬，双眼暗沉沉的，烛光映到她眼里都是惨白惨白的颜色，她一咧嘴苦笑：“你是早知大理寺找不到东西了对吗？”

去个内阁，一刻钟就够跑个来回。

等到人进来掌灯的时候，他从一堆折子抬，满屋柔和的光，却发现光影里少了熟悉的影，心里莫名的索然。

赵祁慎见她回来，拿起的筷子就又放下，扫了眼屋里的人：“都下去吧。”

“撞着墙了。”赵祁慎朝她招手。

先前他言又止的。

“――卓宏！”

他扬声：“――魏公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