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谦最近很少消耗心力去思考过去那些夙夜哀叹之事，大明皇帝是个能拿主意的人，即便是有些小的误差也无妨，都是可以纠正的。

        那时候兵尚书是邝埜。

        到底是读书人，最后文绉绉的骂了几句，开始调拨物资回宣府，鞑靼人不要有的是人要，大军正在前线恢复集宁周围的生产生活，需要的物料更多。

        朱纯十分肯定，鞑靼王、台吉、酋的只带走银币，不带走物资的法不对。

        按照大皇帝的财经事务理论，货币分为使用价值和交换价值。

        正统十四年八月十五日之前，他也只是大明的一个普通侍郎，在朝中甚至连称一声明公的资格都没有。

        “参见于少保！”诸多军将拱手见礼。

        坊间多有传，土木堡之变，是于谦为首的一干臣子们的阴谋，他们阴谋的克扣了大明京营的粮草，才导致了土木堡之变的大溃败，借机上位。

        朱纯才会说，舍本逐末，盛耶？衰耶！

        于谦笑着说：“大家都请坐，不必如此拘谨，大军还没打算进军河套，并非战时会议。”

        而银币的使用价值近乎等于零，而其本充当的就是交换价值，这些是决定了银币成为一般等价物的原因。

        他将所有的见闻写到了奏疏之中：「鞑靼控弦十余万，多畜货贝，稍厌兵，乃徙幕东方，若以物换物，则日滋月息，即令鞑靼、吉等落，众三四十万。」

        这不交换的银币，就像是没有农夫耕种的土地一样，一文不值。

        朱纯指着那些拉着银币走了的台吉和酋，还有那些看着盐巴和铁锅眷眷不舍的牧民，最后还是放下了手。

        那些拉到贾家营的物资，再送回宣府扑买就是，宣府也不宽裕，也不都是什么时令之物。

        他对着那群离开的台吉和酋，破口大骂：“真不是东西，简直就是土匪！比土匪还不如呢！哪怕是去青楼呢，多少花点！”

        他在正统十三年以前，只不过是地方巡抚，和石亨来去，差点惹来杀之祸。

        「然草原竞奢之风甚嚣，徒慕金银之物，舍本逐末，盛耶？衰耶！」

        把银币拿走，然后屯在落里，等到白风来的时候，既不能买煤生火，更不能购置布绢遮风，没有铁锅他们只能用兜着水煮食，没有盐巴他们会虚弱无力。

        最近于谦的越来越好了，说话中气十足，而且不用走到哪里，都带着口罩。

        但是那些走投无路的草原百姓们呢？

        而此时的官山议事台再次迎来了黎明的曙光，于谦在巨大的议事台上，迎着紫气东来，打了一套五禽戏，行云水，最后慢慢收尾。

        就像圣贤书上那些劝人向善的理，的确正确，但是现实总是如此的荒诞，永乐年间的悲剧，似乎要在景泰年间，再次上演。

        “还让人家老百姓念你们好，就一句话，呸！恶心！”

        于谦的，是被累垮的，这是毫无疑问的。

        举着圣贤书事，一事无成，这个理朱纯早就明白了，现在理解更加深刻了几分。

了。

        “花不了多少钱！带回去点盐巴和铁锅，哪怕是带点毡、麻绳也行啊！”

        但是谁在乎呢？大家

        “肉食者鄙，未能远谋！彼唯有见于近而无见于远，有察于寡而无察于多，端推此辈！”

        人最怕的不是遇到了问题，也不是怕没有办法解决，而是有办法，却因为种种原因，无法解决。

        想想那在通州的八百万石粮草，这个阴谋论，倒是颇为站得住脚，虽然土木堡大溃败，是因为没有水源，是因为贸然移营。

        朱纯的想法，从逻辑上讲，完全是对的，他的理也是丝毫没有问题的。

        朱纯站在镇虏楼上，看着那些百姓，越想越难受，奏疏是写给皇帝的，那自然是温文尔雅，但是在贾家营互市，他就完全没必要遮遮掩掩。

        “于少保，征虏将军请少保前往议事厅，将领们都到了。”一个校尉拿着一把方巾，递给了于谦。

        于谦对这种尊敬依旧不是很习惯。

        于谦拿过了方巾，了汗，走进了议事台的正殿，现在挂牌前军都指挥司的牌额，有陛下御笔亲书的「耸峙严疆」四个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