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厚害怕被吞并，也没有火并的能力，尤其是登州各地的府库已经被瓜分完毕，便干脆主动率众向齐郡进发――在这之前，他的一些属已经成功占据了齐郡东的两个县，过程堪称不费灰之力，这也使得他们的进军显得生气昂然。

        更重要的是，局势闹到这份上，江东就能安稳了？关陇内人心能压住？

        当然，这些就扯远了，回到最本的问题上就是，除非有直接的圣旨和明确的东都南衙指示，这些地方上的郡守、中郎将大分只会安坐不动，或者敷衍以对。而谁又都知，大魏三百州郡，怎么可能直接给州郡长官直接指示，肯定还是会动员野战队，任命主导数个州郡的行军总来进行全局扫的……那么说白了，他们也只是打工的，在这个混乱的时代维持下局面，已经属于对得起天地良心，并非所有人都有那个为国尽忠的决意。

权制的吗？

        竟是片刻不停。

        王厚亲自过来是有原因的，来这么晚也是有原因的，那就是他在与高士通、孙宣致两名河北义军统帅的政治斗争中落了下风……高士通拉拢了孙宣致，确立了两人大领和二领的位置，然后来压王厚。

        “不是。”石子江回过神来，从前数不清的辎重、牲畜、车辆上收回目光，略显烦躁。“程大郎这厮自以为是，只当自己攀上什么除龙帮就小看我们，谁也不理会，活该吓他一吓，盘他一盘，但是大领自从打下登州以后，便再没有当年在临沂的兄弟情分了……明明我是二当家，明明是济水两边一起进军，却只让我辎重、猪牛，还让我这种得罪人的事情。”

        实际上，被动面对时代浪，能够鼓起勇气面对那个决意的，已经属于豪杰了……之前的宋昌就是这种人。

        两人对着

        这是很好的制度，最起码以张行的脑袋是想不到什么更好的法子的，而他现在要得，只能是尽量开释籍、公平授田，然后按照真实情况决定田赋，并允许之前被拆开的口合并罢了――而且，有一说一，一亩地当两三亩地，一拆成三这种极为恶劣的破事，基本上是那位先帝爷干出来的，尤其是他晚年，脑子一热，还专门借用籍给有官阶的人开了兼并土地的口子，反而是当朝圣人登基后赶紧把口子给堵上了。

        济水南岸，上午时分，材矮壮，穿着全副甲胄，却专门又罩了一件红色锦背裆的知世郎王厚忽然在上回，怒容满面。“告诉石子江，再派人去，要是程大郎还没来，就让他亲自带北岸三万大军去程家庄来请！”

        而如果能够不顾个人前途与安危，主动迎上时代浪的，哪怕他是站在历史浪的对面，那也算是彼之英雄了。

        朝廷甚至允许普通人将授田转租出去，只要他们不耽误交税交赋就行。

        勉强建立起来以后，西北和东南如何架构平衡？

        依然是十一月的中旬，齐郡这里，来自登州知世郎王厚的大义军，也就是俗称的知世军，终于浩浩越过了边界，然后逆着济水大举向西进发。

        “程大郎还没来吗？”

        还是同一时间，东都在烧熔金，重铸金银铜钱与兵刃，并开始大举招兵，并以靖安台巡组为力量大举搜括东都豪门仆……每得一千人，便迫不及待送往南阳，彼有刚刚带着几千兵过去的老将吐万长论，他将负责镇压阻了东都与南方咽通的反贼伍氏兄弟。

        石子江怔了一下，却也苦笑。

        与此同时，李枢和黜龙帮的主力则在东平郡横扫地方，几乎所有县城、军寨都望风而降，而李枢也迫不及待的兵分两路，一边开始尝试招降巨野泽中的三征溃兵，且大有成效，一边尝试往济北、鲁郡伸出手来。

        “二当家不想去叫程大郎？”此时自有心腹领上前询问。

        旁边亲信闻言，不敢怠慢，匆匆离去。

        那心腹犹豫了一下，一时苦笑：“我倒是觉得大当家倒没想着最后一条，毕竟他现在连二当家你都不在乎得罪了，如何在乎程大郎？”

        十一月中旬，张行开始在济阴、东郡两地清查田亩、口，准备重新授田……这不是什么创新的事情，而是大魏，甚至是大魏与东齐的前朝一开始便尝试推行的制度，最后落地在大魏上罢了，所谓土地国有，按照丁口男女分到，然后按照口出役，并按照与丁口关联的田地交纳田赋。

        大约一刻钟后，济水北面，裹着巾、穿着甲胄的二当家石子江得知了王厚的军令，立即答应，却在传令兵走后驻在一旁的小坡地上，沉默一时，并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