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暗，他脸上下的泪水是唯一一丝光亮。“上天是公正，它没有饶恕过谁。”萨贝达抬起手，似乎在看自己的小指。

        他的手指散发着的百合花的气味，不知我是于现实还是印象中，但青年的蓝色衣服确实有一干燥的皂荚香味。他骤然放大的瞳孔，如氤氲尸冷气的冰湖，我感到突如其来的狂喜，捧住他的脸，尖轻轻扫过他的左眼。

        论平常我是不会出如此失礼之事，因为我是薇拉，不是克洛伊。但是他――多完美啊。一块上好的香料。一撩动人心的琴弦。我要不顾一切地抓住他，我终于发现我的伟大使命所在，用那些烂俗爱情小说的句子，就是我找到了我存在的意义。

        “她失踪了。”我摩挲着手套，不敢再对上他的眼。

        “薇拉・奈尔。”

        “薇拉，你的妹妹是可爱的。”他的目光幽深，几乎穿透我的面孔。

        “我问的是你的灵魂。”

        他有些奇异地看了我一眼，“您当真这么想？”

        “妹妹失踪，所以你打算忘掉一切不快，重新开始？能被列入忧心范围，我真感到极其荣幸……也极其不快。看着我的眼睛，薇拉，”他凑到她面前，“你说，我是‘看一眼’便忘不掉的，用更准确的词是，‘闻一下’？”

        他苍白的面容跌进我的瞳孔，我的心脏仿佛裂生出一大捧白色蝴蝶花，周飞舞亮白色的飞虫，他将自己投到我内心，酥麻的痛感过我的血与神经……我仿佛看见了――那个在蒸馏锅里渴望呼的青年，在暗水中瞥见的朦胧的白色光点，伸出指尖想要碰――那是恋人倒进来的一大筐百合。他被百合花淹没，再无生息。

        “您叫什么名字？”

        “让恋人永久在

        他腕间的香气如藤蔓一般死死缠住我的嗅觉，他摸着我的下巴，像在摸一只狗狗。他的血，如装着古时贵族鲜血的玻璃皿，有烂熟水果的酒味。我屈服了，但我没输给任何人。那是一缀满鲜花的尸，不过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每朵花都散发着不同的香气，而我是其间蜜的苍蝇。

        苔丝狄蒙娜:不，否则我们没有得救的希望。

        “朱丽叶……要是你的灵慧能宣述你心中的快乐，那么让空气中满布着从你嘴里吐出来的芳香，用无比的妙药，把这一次会晤中我们两人给予彼此的快乐欢欣倾吐出来吧。”

        “我已经把我整个灵魂都交予您了，我为您失魂了，先生。”他的是的狱池，他的牙齿是排列整齐的白色浆果，我相信，他的下还压着一条信子。

        “罗密欧与朱丽叶。”不，我撒了谎，他的出现，使我想起《麦克白》里荒原上三女巫的登场。《麦克白》的世界，无关现实。

“薇拉。”他轻轻叫了声她的名字，“你甚至不记得我了。你之前和我提到过，你有个很可爱的妹妹。”

        萨贝达一直漫不经心，直至那一幕的出现――

        凉丝丝的。好像糙的丝绸撒上细细的海盐，填满了不平的表面，柔而咸。我忍住将他整个眼球出的望，碰了碰他的嘴。他的嘴如秋水里的玫瑰花叶，且颓败。

        “我叫奈布・萨贝达，”他朝我行了一个不标准的礼，萨贝达，萨贝达，萨贝达。有如小巧的金链在抖动。“我命运的名字叫――苔丝狄蒙娜。”

        他似乎被我逗乐了。“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如果现实世界也能像剧本一般顺利……不，它确实有如戏剧一般，顺利地把我带向‘不幸’。”

        “奥瑟罗因肤色不受待见，但放到同类中并无异样。”异类。我听不出他的话外之音，暗中我与他指尖相碰。

        奥瑟罗:什么？你不是一个娼/妇吗？

        “我没有妹妹。”遗忘之物不需再想起，它只能被永远遗弃。

        我不常待在剧院，许许多多的气味混在一起，像往人的鼻子上打了一拳。男的烟草，女人的香水，爱侣的汗，儿童的唾，被抛弃之人的泪水，得利之人的金币，发的香粉，劣质的布料。角落里孤零零地躺着半截的口红。

        “我想到了一出戏剧。”他笑了，眉眼间无波无澜。“莎翁的。您觉得在这种场合里会是怎样的戏剧呢？”

        奥瑟罗:真的吗？

        苔丝狄蒙娜:啊！上天饶恕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