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醉了好一会儿，才忽然惊醒。

        “出去丢了吧。”曹瞥了他一眼。

不自觉也跟着皱起来，注意力全集中在那冒着血的伤口上，手便极其自然地接过医官手上的衣服。反应过来时，已经沾了血的布料就黏糊糊地搭在手心。

        但自己只是闻了闻血衣而已……这也算不了什么过错，不是越矩的物件，他更没什么过分的事。虽然当时那心思，是无从推脱的。

        曹丕魂不守舍，行了个礼。

        那点温度好像穿透了他的肤，带着血脉之间相互引的魔力钻进了内里。

        他不知父亲是否看出来，又是否知了自己大逆不的心思。血而已，当然也可以解释成自己鼻血了才会留在

        最后曹又低下，说你也回去吧，顿了一下又说，找面镜子理理仪容。

        穿着铠甲的年轻公子分神想着些有的没的，往扎营的边缘地带走。他不太想把这东西给侍从或者随手扔掉，直到走去远，四下看不见什么人活动，只有一条小溪哗啦哗啦地。

        曹丕下意识四周望了一圈，没有人，于是连忙把这东西扔进了小溪，又蹲下用水匆匆舀水洗了几把脸，慌张掩饰刚才的行为，因心急气的时候仍然感觉鼻尖血味郁。

        虽然崇尚节俭，但血染成这个样子也穿不成了。儿子跟个小孩似的呆呆站在这儿守着，好像生怕他爹死了。

        血腥味儿还在鼻尖盘旋，原来不是心理作用。他用手机械地着那个位置，搓得周通红，再怎么干净，味也永远留在了心中。

        出来时便已不早，此时夕阳西下，远望天色已近昏黄。

        夕阳彻底落下了，帐里还没点灯，四周就那么一点点黑下去。

        这儿倒是个合适的地方，细水轻，带着旧衣归于天地。

        腥甜的味甚至蔓延到口腔，激得他泛起一点反胃的感觉，干呕几下，心里平生出自厌来。

        像父亲。

        曹丕低看着手上的布料和血，有血腥味盘旋在鼻尖散不去，温还残留着。

        曹本来闭着眼睛养神，听见了便睁开眼睛。

        风声在耳边细微地响，溪水撞在岩石上叮叮咚咚的，有一种超脱了肉和自然的力量诱使他在那个时刻一件错误的事情。

        他看见自己下嘴到鼻底，沾了大片浅红褐色的痕迹。

        哪怕过去很多年，他也依旧记着那一刻的心情。

        他犹豫地把脸凑近那沾了血的衣料，稠的血腥味之间有一点点不易捕捉的、他父亲上的香味。两种东西混在一起，倒是相得益彰……嗯……

        曹丕依旧不明所以，暗忖自己这次又没上战场，仪容怎么会乱了？或许只是父亲想一个人待着把他支走吧。

        自己这是在什么？

        是他心烦意乱没洗干净，残留的水渍反而干涸在了脸上，盖弥彰。

        只一眼，曹丕惶恐地看见父亲的眼神忽然就变了，转瞬即逝的惊讶，随后就是自己看不懂的深意。曹丕站在那儿不动，被一种重新认识般的目光打量了许久，从上到下，不由冷汗淋漓。

        他越闻越觉得心智一下子被蒙蔽了，很久没有被父亲碰过，更别提一个拥抱或者抚摸……在这残缺的衣料上，他找到了一点点怪异的藉，于是更深地去嗅。丝织物像轻柔的爱抚一样蹭过脸颊，未干的血却激起生理的恐惧和危机感。

        “父亲……”

        再走回去的时候，曹已经被理好了伤口，松垮地披着一件衣服，隐隐能看见里面的棉纱。

        曹丕坐下，正心烦意乱，突然余光瞟见桌上的小铜镜，随手拿过来想看看究竟如何仪容不整让父亲专门点出来，却霎时间如同冷水浇在上，所有躁动都熄灭了。

        ……父亲不想跟他待在一起。

        他回到自己的营帐，再次独，就又细细回想起今天干的荒唐事儿，猛然回味起一丝臊来，怎么就鬼使神差地那么了，纵然确实是对父亲有些旁的心思，这样也真是荒唐透了。

        曹丕应了声，捧着那血衣出去了，他感觉心里密密麻麻的疼――实在是心疼父亲，也担忧他的。沙场之中，刀枪无眼，人的生命多么脆弱，这一点他在很小的时候就见识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