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就算见了栾莹莹，到底能得到什么讯息……

        “Ephesians点讲嘅？And　do　not　take　overmuch　wine　by　which　one　may　be　overcome，　but　be　full　of　the　Spirit！你全都忘嗮（你全都忘了）！睇起来你唔系基督徒，我先是…………”

        “咁我点讲？讲你去Vincent度食羊腩煲，俾人推落下天桥？（那我怎么说？说你去Vincent那里吃羊腩煲，被人推下天桥？）”宋玉不准备和他争辩这个，耐下子坐到床边劝他：“我哋而今呢种境，如果同人拍拖，系咪害人害己？（我们现在这种境，如果和别人谈恋爱，是不是害人害己？）如果你觉得孤单，我同圆圆都可以陪你。”

        “……”成舒撇撇嘴，接过矿泉水漱了漱口，有气无力地躺回去，不看宋玉：“点解诋毁我？（为什么诋毁我？）”

        “栾莹莹喺边度（在哪儿）……”成舒一句话没说完，又趴在床沿上干呕。

        烟亮起，男人松了口气，吐出一串松弛的白圈。

        她犹豫了三秒钟，接过钱，放进棉袄的贴口袋里，小声问宋玉：“成同学的……怎么回事，严重吗？看他走路有点……”

        “嗯？”

        两人收了声，成舒下去躺着，活像个闷葫芦。

        成舒刚要说话，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得他直接翻过来，对着红塑料桶吐了一大口胃。

        成舒依旧扭看着走廊的墙，似乎要看出个所以然来，胃里和心里一样，绞成一团。

        目送嬴洛离开，宋玉再次伸手进那个深不见底的双肩包，抖落开一件橘黄色的甲，兜套上，冲进电梯，一边回说：“细佬，如果我半个钟还没回来，记得拿BNO护照捞我！”

，再让牧师教训他大半个钟，他才愿意重新回来读书，总算安生了将近两个月。

        轻快的脚步声响起，两人同时回，只见嬴洛提着一个装枕的塑料袋回来：“宋学长，我给你买了个枕。医院的枕不舒服。先前伺候我，我陪床睡得腰酸背痛，你可别再遭罪了。”

        栾莹莹是当年官商勾结案里，承包商栾工的女儿。恶有恶报，爹恶贯满盈，又是行贿受贿，又是把讨薪民工砌墙，女儿恰好心脏就出了病——正在保守治疗等型移植。

        “我冇咁叻（我没有这么聪明）……”成舒心虚地说：“呢间医院近啲，的士费仲平啲。（这间医院近一点，打车便宜点）”

        宋玉抱歉地笑了笑，从钱夹摸拿出一张百元大钞：“我一般不用微信，你拿着，多的就当麻烦你办手续了，回去的时候打个车，注意安全。”

        宋玉下了逐客令：“小嬴，今天麻烦你了，回去注意安全。”

        “谢谢你！”宋玉温和地谢：“等他出院，我请你吃大餐！”

        “阿玉。”

        嬴洛本来不想要钱，但转念想到自己还没找到家教，微信余额又还剩三百多点，于是理直气壮地打开手机记账本，展示给宋玉：“68，学长微信给我就行。”

        走廊里床挨着床，后床的女人正刷视频，前床的男人又开始打鼾，宋玉转脸没见到嬴洛，便蹲下来，看着成舒说：“Kelvin，我不同你开玩笑，你究竟怎么想的？你打算和嬴洛拍拖，是吗？”

        “喂，你不会是故意喝出胃炎混进住院吧。”宋玉心情好了点，又说回了普通话：“在三楼，今晚我找机会，等她的护工出来，就上去。谁知查这么严……还问病例和床号，问了还得打视频确认！”

        “再见宋学长，再见成同学！”嬴洛察觉到宋玉的情绪，心里多少有点不愿意，见成舒也没挽留她，她回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香港人，气鼓鼓背上书包，一溜烟跑了。

        “啊，你自己问他，喝多了走路听歌，从天桥上下来，还好没死呢。”宋玉转笑了笑：“细佬，是不是这样？”

        谁知圆圆那边又出了问题，成舒热心，陪她飞到广东认尸，一来二去，为了栾工的事折腾了快两周。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宋玉一直盯着安全出口，揣着一堆心事。

        宋玉念念叨叨的，上去拍成舒的背，把他的辫子抽回来，又从背包里抽出几块纸巾，让他口水。

        想到这儿，宋玉没了脾气，拉嬴洛到一边：“小嬴，谢谢你！买这些生活用品一共花了多少钱？”

        人形的绿色指示灯牌忽明忽暗，突然，一阵脚步声响起，穿黄甲的男护工脚不连地飞奔下来，蹲到背光的角落里，着急忙慌点火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