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和他别，粉色的手袋在夜里晃了一下，就消失了。

        北风愈来愈紧，他裹紧了不怎么厚的外套，点进微信去。微信里只有三个好友。

        想到这儿，成舒视线落回到赵新扬上，他心里反感，连忙摇：“我好多了。对不起，我不吃甜的。”

        赵新扬，他脑海中慢慢浮现出眼前人的名字。她父亲正是刚才推送里的国家工商局副局长赵洋，他和阿玉苦苦追索的杀父仇人。

        上星期，栾工自首前，联系过他们，说要让他们去找自己住院的女儿拿“能扳倒赵洋”的证据，他们试了几次，没一次成功进得去医院。

        去年受伤修养好后，他上冒出许多没来由的病，奇怪的病痛每时每刻折磨着他，更让他憎恨仇人一家。

        正愣神，WhatsApp弹了条消息出来，宋玉转发了一条国家工商局副局长赵洋这一周出席会议的微信公众号推送。

        一切都顺理成章，可找了这么多年，人证物证又在哪里？赵洋倒是坐了火箭，先从龙门升到番禺市，又升到华南省厅，不到十年就坐进了国家委的办公室。

        老爸拒交罚款，很快便出了车祸。酿成车祸的民工是肇事逃逸，现在还不知所踪。

        “你不吃，给宋老师吃。”女孩热情地从粉色的包里拿出一个纸袋子，把包在他面前晃了晃：“我去日本买的包，好看吧！真羡慕你有香港护照，抬就能周游世界。”

        一只手拍了拍他。

        宋玉说他租的地方可能已经被人监视，今晚得在外面避避风。他是香港人，能住的酒店很少，这一晚估计又要三百多块钱。老爸去世后，各项债漏填补完毕，还在番禺剩下三套房：一套老式高档小区和一套城中村留给他，一套新式高层洋房按早立好的遗嘱给了宋玉。宋玉一分钱不要，租金全是他收，那人只来吃喝睡大觉。香港九龙城也有一间房，他分租了一大半出去，自己留了些老爸的遗物保存。

        成舒手冷，懒得伸出来打字，只看了一眼就将手机回风衣口袋。这些琐碎的信息，几乎对报仇没有任何价值。

        “我有事，约了去洗发。”他自顾自地说：“你们玩得开心。”

        他着胀酸疼的，一瘸一拐地向校门外走，直到司机滴滴地在后面按喇叭，才想起自己叫了车。

成舒都没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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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elvin！好久没见你！又变帅了！”

        他一面叫了车，一面打开她的朋友圈，她拍了今晨路上的浪猫和阳光下的树。他也受够了东躲西藏的日子，想和她一起生活在阳光下。

        辅导员，圆圆，和嬴洛。

        他没好意思拒绝，木讷地接过来，双手无安放。夜风里，女孩笑得像一朵春日的三角梅：“Kelvin，我们在上定了一个六人桌，这周末，你和宋老师来不来吃饭？”

        举报一事，虽说是老爸古热惯了，又是涂料生意，看不得学生受害，但归结底还是因为宋玉的养父屈涛。

        “好！那下周去我家打switch，我还要放《大象席地而坐》，记得来！先走了，姐姐开车来接我。”

        要不是宋玉八面玲珑，想尽办法认识了赵洋的两个女儿，姐姐赵新语，妹妹赵新扬，恐怕他们现在更是无苍蝇，一筹莫展。

        他错愕地转，蓟都口音的黑裙女孩拎了一只粉色的miumiu羊手袋，正冲着他微笑：“你回来上学了？恢复怎么样？我刚送男朋友回宿舍，吃不吃Lady　M？哎呀，实在买太多了！”

        多年来，两人就靠着每月一万七八的租金生活，说不上富裕，倒也过得去。

        “喂，阿玉？咩啊？好好好，如家商旅酒店，中关村苏州桥地铁站店……我明白，你等等先。”他挂了电话。

        早在08年底，在学校财务门兼职的屈涛就发现了工程中账目虚报的问题，确定涂料确实有害后，找到校长对峙，谁知意外坠楼。老爸见朋友惨死，决定继续追查，就莫名其妙被以“排污不合格”的名义，威胁罚款，查封工厂。

        11年的春天，他老爸正搜集材料，准备举报时任龙门副县长的赵洋，在龙门一中新校舍刷漆项目中行贿受贿，和学校校长，以及当地一个姓栾的厂商官商勾结，采用甲醛超标的涂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