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刚蒙蒙亮，萧琂便起梳洗，又在一众内官的簇拥中前往文华殿进行早课。

        杨满愿透过西洋镜看向后的杏云，低声问：“杏云，佟林现下可在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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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中纷乱思绪不过转瞬，杨满愿很快冷静下来。

        没等杏云应下，她又改了主意，“算了，你直接让他派人去把阿娘和真真接进来小住几日罢。”

        “愿愿可知晓父皇幼年是养在皇祖父的皇贵妃唐氏里的？”

        她初次见皇帝公爹时，他已在位十数年，为万乘之尊，威健硕，气势冷厉。

        杨满愿闻言瞳孔微张，她与公爹前两次交欢皆是在宣光阁。

        沉须臾，杨满愿：“你去和他说一声，派些人到侍郎府加强防守，如今家里就剩阿娘和真真，我实在不放心。”

        杏云连连点，“是，婢这就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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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皇驾崩时他才刚满周岁，彼时大梁内忧外患频发，若他幼年继位，主少国疑，局面只会更糟糕。

        她也很难想象他曾经陷囹圄、命难保的模样。

        萧琂也躺下来，隔着薄被将她整个人抱进怀里，低亲她发。

        他捻起一缕发丝缠绕在指尖，缓缓：

        人们有序打开殿中每扇轩窗，柔亮晨光倾洒而入，映得内殿一片敞亮。

        他们父子间如今有些微妙的竞争关系，但他也没借机添油加醋，只如实复述自己知晓的一切。

        “皇祖父爱重唐妃，曾动过要死父皇为唐妃祈福的心思，皇祖母为明哲保，率先撇清与父皇的关系，唯有先帝坚持为父皇求情。”

        一时殿中寂静无声，只剩烛火荜拨。

        萧琂声音微低沉：“唐皇贵妃并不喜父皇这个养子，她边伺候的人也对父皇多有怠慢，后来唐妃重病沉疴，钦天监批测称她与父皇命格相克，此后父皇便被禁在御花园宣光阁多年。”

        萧琂又：“待父皇承继大统，他又雷厉风行置大批为非作歹的姜氏族人，此后皇祖母与父皇之间也愈发冷淡疏离。”

        杨满愿点点，这事在中不算什么秘事，她是听说过的。

        杏云忙不迭回：“在的，方才婢进来前才看到他了。”

床榻间霎时昏暗下来，而帘外仍灯影幢幢，满室烛火摇曳。

        杨满愿心中震颤，久久不语。

        杨满愿见状默默爬进床榻里侧，掀开绣被钻进去，“那还有什么原因？”

        往常这时候杨满愿仍熟睡着，今日她却一反常态，早早起来梳妆打扮。

        她不能坐以待毙。

        “再让人将衍庆殿收拾出来，让阿娘和真真暂住一段时日。”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她父亲在冀州推行变法受挫之事，其余杂事可以暂且按下。

        比起父亲，他已幸运许多，他也从不认为是父亲抢夺了他的皇位。

        用过早膳后，杨满愿估摸着早朝该结束了，便启程前往乾清。

        可她并不知那曾是公爹被禁的地方，更不知他幼年时有过这般境遇。

        萧琂解开她垂在肩的发带，少女一袭墨发顷刻披散开来，犹如上等绸缎。

        皇贵妃唐氏乃文帝生母家的表妹，曾生育文帝次子，皇次子夭折后她又抚养了三皇子，也就是如今的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