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狼什么时候会咬断他的骨肉，只能感受到若有似无的气息。

        或许这匹狼是要吃掉他，但无所谓了。

        这匹狼垂下颅，在他腰间嗅闻，痛楚似乎更加烈，他手覆在额上，色苍白，或许是失血过多意识已然不清晰，他竟轻声问，“能快一点吗？”

        狼的脚步声很轻，在死寂一般的山中却成为了唯一的声响，像是响起的丧钟。

        狼带着倒刺的尖在他的腰间了一口，大片血肉被剥去，他疼得失去了所有反应能力，颤抖，冷汗打了全，狼狈得像是刚从水里被打捞起来，无意识地痛出声“……别。”

        识海里的神力本源也动得厉害，她堪堪止住动作，猩红的尖了森寒的犬齿。

        宿微时曾以为自己不会恐惧，可真切的等待死亡时，他却感受到冷汗打了他全，腰间的痛楚在这样的等待中也丧失了所有存在感，他只能听到脚步声，一声一声，缓慢地靠近他。

        他指尖苍白，透着颓然，竟是轻轻地笑了一声，“原来我也怕死。”

        宿微时松了气一般闭上目，即使狼收去了尖上的倒刺，腰上还没愈合的伤口依旧刺痛难忍，他修长苍白的指尖覆在额上，呢喃一般，“不要了……好疼。”

狼。

        她跑了很久，直到甩开了所有试图跟上来的人类，才在最初停留的那个山停下脚步。她侧过，一瞬不动地盯着宿微时，他因为失血过多而面色苍白，墨发被冷汗打了几缕，似乎是困倦，他闭着目，漠然冷清的气质在此刻被消解了大半，剩下些类似于脆弱温和的气质。

        危清凌残存的本能显然理解不了他的意思，她只想顺从着，扑上去撕咬，大块的血肉将会给她带来极大的满足感，可脑海里有一声音告诉她――“不可以。”

        宿微时抬起眼，声音很轻，细听却有些微的颤，“我本来觉得……我是不害怕死的。”

        狼只是用碧绿的眸子注视着他，猩红的尖再一次舐了一下他的肉。

        宿微时白衣上全是血色，视线因为痛楚有些失焦涣散，山落下一滴水，滴答落进他的眼睛里，顺着眼角落下，像是他无声无息地在泪。

        宿微时绷紧等待着剧痛的降临。

        像是凌迟。永远不知下一个引起剧痛的刀子何时会落下，于是每一分每一秒都叫人仿佛置炼狱。

        ……等待比死亡更叫人恐惧。

        危清凌侧了侧，似乎不理解为什么只是轻轻地了一下他就痛成了这样，倒是不再了，绿油油的狼眼打量似得看着他。

        神力本源依旧在识海中动地厉害，她感到烦躁，抖了抖，上的人随之摔落下去。

        狼的鼻尖贴着他腰间，冰冷，他能感受到狼在嗅闻，一下又一下，呼出的气息洒在他的肉上。

        狼收去了尖上的倒刺，他怔然想，或许这匹狼没有恶意。

        宿微时闷哼了一声，冷汗打了衣襟，腰的伤口再次被撕裂，厚的血腥味瞬间蔓延开来，他似有所感地抬起眼，恰好对上了一双嗜血的绿眸，那双眼睛在黑暗中有如鬼火，缓缓地朝他靠近。

        死了一切就都结束了。再也不用痛苦、害怕，抑或是别的什么。

        宿微时绷紧，腰间不受控地颤抖着，眸子抬着，却什么也倒映不出来，直到狼再一次舐他腰间的伤口，他才意识到只有轻微的刺痛，只有夏日雨水一般温和的感，一下又一下。

        直到狼走到他的边，像是尘埃落定，宿微时呢喃，“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