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每想起，便又想起博州，就越发觉得那可真不是个好人。

        可即便不出声，也不意味着他们俩大活人不存在，突厥人常在草原上放牧，眼睛尖得很，一把弯刀在手，三两下便跑到了他们跟前，举刀便要砍下来。

        陈拾和王七一块闭上了眼睛，心里连祈祷都想不起。

        “这呢！唉，”卢纳从侧面策上前，“不好意思啊丘将军……”

        几点温热的溅到了脸上，但并没有疼痛之感。

        朗百灵出列领命：“末将遵命！”随机点出两队，自行离去。

        这一接，便哪边是哪边都分不清了，只有刀光阵阵，血溅四方，各种声音交杂，连逃都不知往哪逃，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有血溅过来，有哪块肉飞过来，不止是肉，还有刀子，棍子，矢……

        曾经在京城中维持的秩序的那个女将军，擎着双刀，舞起来一片银光，光华转起来便是飞溅的血肉，罗刹在世不过如此，哪里还有之前洛阳偶像的严肃正直。

        他边的兵光看装束便通他们这种卒子不一样，是披坚执锐，长短兵一应俱全，所有人似乎都不知什么叫死，也不知他们面对的和他们一样的人，所到之，是痛呼与鲜血一飞扬。

        前大理寺卿低：“是。”

        只见丘神纪驱向前两步，朗声斥问：“卢纳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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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丘神纪却一刻不停，似全然未看见他二人，调转方向转投入厮杀。

        “让你督粮！你这是要督给突厥吗！”丘神纪不待他说完便打断了，“回去后自请军法，再有下次”

        待再一次遇上丘神纪，已是许久之后，他们要运送的地方更远了，距离凉州都远了好些，也不知这人是怎么跑的，能跑这么老远。就苦了他们这帮送粮的，路远了不说，天天喝风不说，还遭了突厥人。

        “七哥……”陈拾叫。

        为首的正是丘神纪，白袍染血犹带腥，银枪一杆破空来，直了他俩跟前一突厥人的腔，带出点点血和肉，又猛地一勒缰绳，骏长嘶一声，双蹄腾空，再落下，便直直踏在另一突厥人的上，生生将人踏死了。

        丘神纪这才放过，:“朗将军，巡查周围，其他人，扎营！”又不忘对朗百灵特意嘱咐一句，“若是遇上后继队，记得让他们把这里也收拾一下。”

        王七知他想问什么，但他现在实在没法说话，不敢，而已讲不出来。

        却又见一群骑兵挟风雷之势而来，蹄声阵阵如擂鼓，人却是安静的，静到让人害怕。

        陈拾和王七猛地一哆嗦。

        刚刚还凶残至极的突厥人很快就被屠戮殆尽，为首的丘神纪率先勒住，长枪一甩将血肉甩至地上，洇出点点墨色，众人随之而停，听候命令。

        放眼望去到都在厮杀，王七和陈拾抱作一团，止不住地抖了起来。

        继而视线里便出现了点点白光，和隆隆蹄声，白点瞬时间放大――是突厥人的刀反出来的光。持盾的士兵很快上前，卢纳只来得及交代他们一句“顾好自己”便去呼喊组织阵型去了。

        但是他们现在在军营，卢大人还是仗着那个大坏人才出来的，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闭上嘴专心眼前的事，索卢纳怕他们不懂军队规矩，便让他们跟着自己一块行动，也好有个照应。

        完了……

        那尖锐怪异的呼号声响起的时候，周围人立刻三五一群排成行列，独独他们俩愣在原地不知发生了什么。

        但他们这人数不多，有经验者更少，哪里能是突厥骑兵的对手。

        俩人迟疑地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