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出岫岔开了话题：“你现在住哪？找到落脚没？”

        何出岫挥挥手，示意他的便宜儿子赶紧。

        何出岫鄙夷地盯着面前年轻的惊羽诀，惊羽诀恬不知耻地冲他笑——也罢，唐听泉从小就这病，这厮说得不错，少。

        异域美人有些委屈地坐回床上，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唐门弟子用沾的方巾将上拭了一遍，再规规矩矩地穿上衣服，套上鞋子。

        唐听泉倒是个能屈能伸的，两手抓住何出岫的右手腕，眼看就要给人下跪：“哥，求求您赏点吧，真没钱了。”

        何出岫垂首：“本来不想赔的，嘶——她给了我一掌，直接把我连人带车掀翻在地……”

        何出岫眼也没抬一下。

        惊羽诀镇定自若，掏出何出岫亲笔写下的条子：“何公子亲笔批的条子，保真。”

        何出岫冷笑，一把将惊羽诀甩开。惊羽诀大惊失色，正要重新抓回来，就瞧见何出岫唰唰写下几行字，惊羽诀停下手上的动作，细细一看，竟是领钱的条子。

        爹就爹呗，反正他唐听泉不要脸。

        听到这话，唐听泉的动作一滞，只见他眼珠上下动两圈，接着猛地转，又开始朝唐听泉笑：“何哥——给我点钱呗，来淮扬的路上花完了。”

        何出岫坐在书房里，左手着冰袋贴在自己得夸张的左脸上，右手执笔书写着什么。写到一半，他又停了下来——堡里新调了一位惊羽诀同门到他手底下，说是他的熟人后辈，今日来他这报，怎么还没来？

        何出岫再叹气，说：“昨天出门谈生意，遇见了一位蓬莱女弟子……她从天上掉下来，和我的机甲车了一下，把裙子弄坏了，让我赔钱。”

        还不等何出岫开口，来者先行打了招呼：“何哥，好久不见！哎哟——你的脸怎么啦？”

        唐听泉几步来到他的桌前，左右打量他，又拉了把椅子坐到何出岫的正对面，右搁在左上，十分好奇地问：“怎么啦？给我说说呗。”

        何出岫幽怨地朝他翻了个白眼，了口气，突然皱眉，疑惑：“你上什么味？”

        何出岫府上。

从他耳边了进来：“帮、我。”

        唐听泉得了令，麻利地把椅子搬回原位，一溜烟地跑了。

        何出岫脸上出点惊讶的神色，但随即便消了下去，重新低下继续写自己的东西：“随你。若是找不到，可以来和我说。”

        唐听泉这么想着，面上大喜，飞快地抽走纸条，嘿嘿笑两声，嘴里喊着“谢谢爹”，恨不得当场给何出岫磕两个响。

        唐听泉面色不改，将其尽数收进自己的荷包。

        “这……真是这个数？”账房先生揪着山羊胡子，有些犹疑地朝年轻的惊羽诀投了个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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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账房先生接过白纸黑字的条子，上下看了两遍，确认是何出岫本人真迹，才将条子收了起来，去给唐听泉拿钱。

        唐听泉乐得拍桌。

        “没呢，先在客栈将就着。”唐听泉扒着何出岫的书桌，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搁在他手前的笔架子，“而且我还有个朋友，得给他也找个地方住。”

        唐听泉乐了：“那你赔了吗？应该没赔吧？”

        美人虽有些不满，但到底是点了点。

        正当他分神之际，书房外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个人影，那人一脚跨进门槛，可一点响声也没发出。

        何出岫闭眼叹气，唤了他一声：“听泉。”

        “昨晚不是让你过了吗？你一回，我一回，这下已经扯平了。”唐听泉一把拍开陆弥的手，“我要出门见上峰去了，你自己解决。”

        “我上？”唐听泉指了指自己，故作神秘地笑笑，“少问。”

        何出岫警觉地抬，和来者的目光直直撞上。

        “哈哈哈哈！”唐听泉笑得更大声了，“那你还手了吗？”

        何出岫几次动，似乎想要解释什么，但最后就吐出了五个字：“我打不过她。”

        唐听泉临出门时，朝陆弥又看了一眼，吩咐：“弄完记得收拾一下屋子。别乱跑，等我回来，我带你出门打牙祭去。”

        何出岫将那纸搓起来，两指夹着递给惊羽诀：“自己去跟账房先生讨，没事少来给你爹添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