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听到了？”

        陈登哭了一场，鼻音有点重。他此刻理智回笼，只能闭上眼睛，让自己什么都不要想了，他觉得自己现在还不如直接到旁边的江里，足狂奔向下一段人生……也不知他下辈子能不能一条鱼。

        你忍不住笑：“哈哈哈哈哈……他们早都走了。”

        “真的？！”他猛的睁开眼，变成鱼的幻想破灭，心绪大起大落，他感觉脑袋都有点昏昏沉沉的，又问了一遍：“真的走了？”

        “嗯，走了。”

        “没有听见我们在这里？”

        “看来是没有。”

        陈登彻底松懈下来，腰间的酸这时才慢半拍的涌到他的脑海里，他整个人都了，半是埋怨的看你一眼：“……可吓死晚生了。”

        你嘿嘿两声，替他把里衣重新披在上。

        夕阳在天边泛出点红边，春风逐渐带了点料峭的寒意，你们在江边休息够了，动打算离开。

        你替他逐层的穿上衣服，手掌一寸一寸摸过他的背。单薄，纤瘦，隔着能摸到骨，掌下的躯看起来完好无损，你知内里已经千疮百孔，摇摇坠。你突然想起那些被倒掉的使君子汤，想起他夜晚压抑着痛苦的呻。

        你一时沉默了。

        良久，你替他系衣带时，状似无意的问他：

        “……明年春天能一起钓鱼吗？”

        陈登轻笑。

        他多了解你，知你言语背后的意思。他笑声掺着自嘲，轻轻把下巴垫在你肩膀上，阖上眼睛。你听他的笑声，感觉他像在包容一个天真的孩子。

        他说：“……还能一起吗？”

        “别说丧气话，元龙。”

        他最了解自己的情况，但他不忍心欺骗你，又无法劝说自己，只能巧妙的在两者之间找了一条路，以沉默和顺从应对你略微的愠怒。

        你捡起他的外衫，这已经不能穿了，上面沾着泥土，更多的是莫名的，泪，，。

        气氛突然有些凝滞，你把外衫丢给他，陈登试图勾你的手指，你没理他，却也没放开他的手。

        一路往城里走去。落日楼，烧霞满天，夕阳照在城楼的牌匾上――“广陵”。城门还未关，你看见大上人来人往，市声喧嚣，熙熙攘攘的人声在此刻显得格外的温馨，有种情绪在心里一点一点膨胀，逐渐占据了整个心房，你细细品味，发现那是一种柔的归属感。

        你偏，对上陈登的眼，便知他也是这么想的。

        此刻你在心里轻叹，近乎无奈的想，算了，算了……找最好的药，最好的医师，不是什么难事，你不信你救不回一个陈登。

        你这边在劝说自己，没注意陈登不走了，他看着你像倦鸟归巢一样向城门口走去，他漂泊的心突然安定下来，看你青蓝的衣袖在空中翻飞，像将要振翅的雨燕。

        你发现陈登没跟上来，转过，终于朝他笑笑：“……回家了，元龙。”

        夕阳在此刻直直垂下，你被拢在柔的霞光里，那一点笑容有些晃眼。

        陈登的心蓦然狂起来。没有人知这句话对他有多大的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