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便笑着：“我也觉得叫小姨好的。走吧，亭笈带了钱，他请我们吃好吃的，你如果心里恼，那就多吃点，狠狠宰他一次，让他花很多钱。”

        陆亭笈不屑地收回目光，再也不搭理她了，而是略扶着孟砚青，一脸恭顺：“母亲既然觉得板车很好，那我们去坐板车吧。”

        孟砚青看她这样，哭笑不得。

        宁碧梧听了，却是恍然：“对，我们要善良！他这么可怜，我们直接把钱送给他就是了！”

        她看着那板车，却见板车是脚蹬轮的，车上还安装了油毡布撑子，估计是挡风挡雨用的。

        这板车到底不大，且还安置了遮雨油毡布篷子，就更显得空间狭小，陆亭笈当然不肯让自己亲妈受罪，率先拿了那个最结实宽阔的板凳给孟砚青坐。

        当下便：“你们想得真容易，哪那么多出租车让你们坐，出租车都要提前预约的，而且特别贵。这板车不是好的，你们看，人家板爷一直眼巴巴朝我们这边看，我们坐一次板车还能让人家挣点钱，这也算是一种善良。”

        她半弓着腰，心痛地摸了摸自己屁，很是不忍心。

        之后又拿了扎紧挨着孟砚青自己坐，反倒是把宁碧梧挤边上：“你坐那边车帮。”

        好在，等到他们找车的时候，宁碧梧就重新生龙活虎了。

        宁碧梧意识到了，忙改口：“小姨，小姨，不是姐姐，我说错了还不行嘛！”

        十四岁的小姑娘看似咋咋呼呼没心没肺，但其实感又单纯，心思复杂微妙，她未必就能猜透。

        孟砚青见此，也就随她。

        然而陆亭笈一听“小姨”这个词，越发不太痛快起来。

        她开始发表自己的感想：“孟姐姐不要坐这个，我们坐嘀嘀嘀的小汽车多好！像孟姐姐这么美的，坐这种车太跌份了！”

        话虽这么说，不过那声音真是又勉强又委屈。

        那板爷趴活半天了，也没个主顾，早就看着这三个人在那里嘀嘀咕咕时不时往这边看，且看着仿佛兜里有几个钢镚的，就盼着这一声了。

        她了鼻子，才低声嘟哝着：“叫小姨也好的。”

        说完，她忙揽着孟砚青胳膊，亲亲热热地：“小姨，别坐这个了，我们打一辆出租车好不好？”

静，宁碧梧只觉得孟砚青的声音很温柔，温柔到仿佛三月的风过她的发。

        她垂眼望着地面上的青石板，眼前逐渐浮现出一层水雾。

        开始的时候宁碧梧还是有些别扭，好像不太好意思，咬着耷拉着脑袋。

        宁碧梧看那车帮，便觉得不喜欢，那地方一看就窄，硌屁。

        孟砚青见此，自然知这两个小孩的心思，都想争份，都想和对方较劲。

        孟砚青颔首，对于一对小儿女的争执，她是觉得犯不着太干预，他们斗嘴她就当看戏，只要不是太过分就行。

        其实她多少感觉到，宁家的情况可能比她以为的要复杂，宁碧梧的格不像是被父母疼着长大的子，不过这些也不是她能去猜的了。

        他的母亲回来了，还没来得及和自己多亲近，竟然凭空多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外甥女和自己争，谁乐意？

        孟砚青看这情况，心想这两个孩子的脑子和她以前没飘时候差不多，都是享受惯了的，没吃过苦。

        宁碧梧不服气：“小姨说了人要善良，我这是学着善良！”

        孟砚青轻叹，抬起手，帮宁碧梧拂起耳边的碎发，低声：“还是说，你生我的气？”

        陆亭笈一听，上警告地扫她一眼。

        他补充：“我什么都听母亲的，全无异议。”

        不过他想到刚才母亲提起的“温柔贴的小绅士”，到底是没再说什么，只是很不友善地瞪了她一眼。

        叫声小姨，她委屈得仿佛哭了。

        但是自己儿子总不能成晚辈，这姐姐确实是不能叫的。

        那板爷听到这个，高兴的，让他们上车。

        *

        陆亭笈从旁冷笑一声：“就显摆你有钱。”

        母亲是高贵雍容的，当然得坐在小汽车里，坐得优雅贵气，那样才好看！

        陆亭笈对此倒是没反对，他看着那板车，其实心里也不喜欢。

        其实他说这话是投机取巧的，孟砚青飘了十年，听了人间不知多少话，明白这种板车是按次数收钱，不是按人，现在他要双倍已经是贵了。

        现在听到孟砚青问，忙：“没问题，当然没问题，不过你们三个人，太沉了，我肯定累，不让你们出三个人的钱，只出两个人的钱，双倍，可以吧？”

        一句话再次暗暗将了宁碧梧一军。

        孟砚青心里一顿，心想这孩子怎么比起自己当年还要不食人间烟火？

        不过考虑到对方是卖苦力的，三个人确实沉，特别是自己儿子，那大小伙子可真不轻，当即也就同意了。

        当下她招呼那板车停下：“我们三个人能装得下吗？”

        宁碧梧感觉到了，也瞪他，跟个龇牙的小兽一样。

        宁碧梧终于开口，声音闷闷的：“我觉得叫小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