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九城的老炮有老炮的规矩，不打女人，不打小孩老人，说好了荤就是荤，说好了素就是素，坏了江湖规矩传出去那是丢人。

        自己老大玩阴的，自己也没脸，跌份。

        孟砚青远远地看着儿子，却见儿子倒是没什么恼的，他背倚靠在槐树上，两条长松散地并拢，悠哉地笑着说：“长能耐了，会使冷刀子了？还要来吗？捡起你的刀，我们再来一局？”

        胡正脸都憋红了，他攥紧了拳，羞耻让他的拳颤抖，他咬牙，终于迸出一句：“行，咱服了还不行！”

        *

        胡正几个狼狈地起，慌张跑远了。

        跑走的时候，看到了站在一旁墙拐角的孟砚青和宁碧梧。

        刚才孟砚青关键时候喊出那一声，提醒了陆亭笈，显然大家都听到了。

        孟砚青眼神轻淡地看着胡正，这么几个顽劣少年她还不至于看在眼里，但到底刀子不长眼，刚才那一刀如果下去，自己儿子不死也伤。

        胡正在孟砚青鄙夷的目光中，神情狼狈地别过眼去。

        倒是他旁边几个，都有些忌惮地看着孟砚青。

        宁碧梧便紧张地搂着孟砚青的胳膊，略护住她，提防地盯着那几个人。

        陆亭笈视线扫过来

        ，凉凉地：“看什么看，犯照是吗！”

        胡正几个一听，忙不迭跑了，灰土脸的。

        宁碧梧见他们走了，顿时松了口气，之后跑过去陆亭笈边，一脸敬佩崇拜：“陆亭笈，你拳脚功夫真好，比我二哥还强，我以前都不知！你哪儿学的？”

        陆亭笈都不稀罕搭理她的样子，眼神淡淡地落在孟砚青上。

        孟砚青原本是站在树后的，视角略被挡了一些，他没细看。

        现在他这个角度，恰好看到。

        当他看清楚站在墙下的孟砚青时，他愣了下。

        之后，他拧着眉，不敢置信地盯着她的脸看。

        孟砚青倒是意料之中。

        儿子从小记好，他是照相机式记忆，过目不忘，自己去世时他也四岁了，按说应该能记得自己模样，况且自己年轻时候爱美，照过不少照片，陆绪章也不是那种没良心的，不至于把她照片扔了，所以对于儿子看到自己后的反应，也在她预料中。

        她望着眼前的儿子，抿出一个略有些浅淡的笑容。

        十年的光阴，他从糯的小娃儿，到这个一脸痞样的逃学少年，那是他回不去的光阴，也是她无法弥补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