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情期开最难捱那段时间，徐惊弦的情况渐渐稳定下来，又过了两日，前来涿光宴的官员随我一同启程回禁内。

        我问他：“肚子疼？”

        我叹了口气，接过他一只手握住，在他旁坐下。

        见他抬眸看我，我补充：“你瞧着脸色不好。”

        昨夜睡前、还有今晨临走时我都给他这里上了药。双之人情期恢复能力快得惊人，此刻已差不多褪了，只是仍有些微微泛着深色。

        徐惊弦整个人往后靠枕上倚了倚，轻轻出了口气，他似乎有些累了，被我握着的手连着腕子也卸了力，懒洋洋地任我攥着，另一手却始终未离开小腹。

        屋里明明烧着地龙、燃着炭炉，他的手却远比前几日在外面时还要冷，一时间只觉得像握着团冰渣子，冷得我一凛。

        我本以为他只是虚虚搭着，细看才发现，徐惊弦横在小腹前的那只手的指节用力得发白。

        临上车前，我又回看了眼徐惊弦。

        他扯了下角，片刻后晦涩地“嗯”了一声，看着我言又止。

        可惜我正忙着拉开他死死按在小腹上的那只手，聊胜于无地隔着衣料将自己的手掌覆上去，还了几下，并未注意到他脸上稍纵即逝的、或许可以称之为难堪的神色。

        我像之前那样，手指沾了药，慢慢探入紧窄的花，小心地将药涂在内上。

        “要不让人拿个炉来？”我征求他的意见。

        方才女传话时并未来得及细说徐惊弦到底哪里不舒服，我理所当然地以为是今日回来时冲了风，伤犯了，现在看来却是不像。

        “怎么回事，”我有些焦躁地大步走进去，瞥了眼正慌慌张张给我行礼的大女，“太医可叫来了？”

        百官都在，我又还未下诏撤去徐惊弦的连罪，因此，我们二人并未同坐一车。一路上我抱着手炉昏昏睡，心里还在琢磨着等回去了就再召御医好好给他看看，就算不提他上那些旧伤还要将养，光这几日我们二人……

我们一起回了殿中，进了内室，不等下人传饭，我先把徐惊弦推到榻上，几下扯掉中衣，俯检查他心的伤。

        车驾回銮，我却连自己的寝都未进，直接去了漪澜殿。

        “回陛下，胡御医今日告假，”领人来的女回，“这是……太医院的傅医官。”

        他脸色自晨起就苍白得厉害，莫说他从前年少同我在中的时候，就是自他回京以来，我都甚少见他这种带着些病气的倦淡神色。

        大女冲我叩了个，急得脸色发白：“回陛下，婢们已经派人去太医院了。”

        “冻到你了吗？”徐惊弦动了动手指，似乎是想把手抽回去。

        结果，还没等到我让旁的内侍宣召御医，倒是被我安排在徐惊弦边侍候的下人先来了。

        他说着看向徐惊弦：“别来无恙，徐小将军。”

        许是察觉出我的不悦，那女口中的傅医官笑眯眯地直冲我又行了个礼，：“陛下别动怒，治您后这家伙，下官可有信心比胡御医、张御医的看得好，您要是不信，就问问您后那人，是不是啊？”

        我皱了皱眉：“手怎么这么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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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二人目光交错了一瞬，像是顾忌着四周仍有不少下人，徐惊弦很快地垂下盯着地面，只是低声说：“没事。”

        虽然心下焦急，但我倒也不至于不许人告假，只是即使胡御医不在，御前伺候的也有旁的医官，怎么今日就派来个如此眼生的，我难免不往太医院有意怠慢徐惊弦上想。

        我不说话，却加了几分握他手掌的力度，徐惊弦深黑的眼睫微微垂落，视线落在我们二人相贴合的手掌上，于是他那只手就不动了。

        “好了，”徐惊弦靠在榻上，朝我伸了伸手，“我才从外面回来，她们又不能未卜先知，等一会儿吧。”

        我有些忧心地轻声问他：“你不舒服？”

        我有些不满：“胡御医呢？”

        恰好此时，外间传来匆匆脚步声，我心中一振，知是御医来了，正开口让医官仔细给徐惊弦诊治，打眼一看，却发现来的不是向来在御前随侍的那个。

        我脸上一热，制止了自己再继续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