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华羡对他的话很是不解。韶羽悉心安排此事，难不该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怎么还会有由自己纵的变数。而且，他原来是觉得没必要用情香药？还是他藏着别的猫腻？

        疑问间他也在思虑，用药和香哪个更不易察觉。

        蔷薇酥酪……那摆盘一瞧便是出自薛臻之手。

        许华羡隐隐感觉香药是一个巨大的陷阱，让他生出种种不安。仿佛他怎么，都逃脱不掉韶羽的算计。

        “公子若觉得有必要，便用吧。”韶羽勾出一抹不明深意的笑。说罢还将挑好的香药呈给自己。也不知是他平日使的，还是为此特意准备的，预料到他的疑问才在此时端出来。

就范，却控制薛臻的自由出入，与禁并无二异。薛臻对棣王有所忌惮，所以事事顺从，而棣王也能聊以藉，二人如是相安。”顾家贵为棣王的交好，打听王府的私事还是颇有门的。

        顾潜璋和许华羡下了车。他们比其他顾家人来得迟些。径直入了府，堂前遇见了棣王庄澍。

        “不施情香药？”那日在照夕楼，许华羡对韶羽不免疑问。若是两人只言语，棣王随意几句辩解就能将所图不轨搪过去。而若能有何轻薄之举，便能坐实棣王的心思了。

        薛臻虽是肆厨出，却非五大三目不识丁的莽夫，而似风度翩翩博学多识的雅士。抛开出神入化的厨艺不论，仅凭那张玉树临风的脸也能招惹怜爱。因擅棣王妃的家乡菜而被请入王府，平日也奉棣王之命为他特制一些汤羹。

        但他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盯着，当真发现了让他眸色一沉的端倪。

        庄澍在心底留下一问。随即收起凌厉的视线，转为亲和的微笑：“好好好，有远而来的稀客自然欢迎。两位贤侄快请进吧。”

        车夫告知：“棣王府到了。”

        顾潜璋撇了撇嘴，白白多关心。

        顾潜璋人前惯是没大没小、油腔调。所以对他说起韶羽便判若两人的模样许华羡感到十分诧异。

        顾潜璋耍完又开始卖乖：“世叔，这是我表弟梁玦，姑苏人，来江州三月有余。我带他来见识见识王府宴席的大场面，世叔没意见吧？”

        席间，庄澍有意无意往梁玦的位子上瞟。梁玦此人瞧着清清秀秀、文文弱弱，薛臻喜欢的便是此类？

        “来得早也瞧不着世叔金贵的花，何必与他人争抢着凑热闹？况且世叔的府邸前两日刚拜访过，今日又要造访，没点新鲜花样，都提不起兴致，只能懒怠了。”

        梁玦若真是与薛臻通书信之人，看着与薛臻年纪相仿，莫非两人是自幼相识的玩伴？

        “暂且用不上。”许华羡倒希望顾潜璋在这件事里能有用武之地，但目前看来本犯不着麻烦他。

        某个间隙，梁玦的食案上多了一宴席菜式上原本没有的蔷薇酥酪。

        许华羡看着顾潜璋那副眼里有光、嘴角笑的神情，鸡疙瘩都快掉一地。

        “梁玦？”庄澍警惕地挑眉，在来人上逡巡几眼，“可是玉缺玦？”

        “你不妨替我猜猜，韶羽到底是何盘算？”许华羡思绪回笼，向顾潜璋问。他此前已同他大致说明了韶羽的计划。

        为了不被人认出他是许二公子，他来前简单地易了易容，并向顾潜璋反复确认过能否认得出他是谁，得到的都是否定的答案。所以他不甚明白，棣王对他带着提防的打量是何用意。

        “贤侄怎的拖沓许久？”庄澍微微蹙眉，似是对他的姗姗来迟有些介怀。

        薛臻被禁以后，曾与府外的一名男子有过暧昧的书信往来，庄澍近日发觉此事，便堵截了他们的联络。

        宴席在晌午，为一人一座一食案。许华羡随顾家人坐在西侧，位置较为靠近棣王。

        棣王有情，庖丁无意。韶羽让他的，就是在宴席终了后假借薛臻和棣王之名约二人在解语亭相见。适时棣王以为薛臻终于动心，而薛臻则是对棣王的命令如常赴约。二人见面必定不会草草结束。棣王惯会纠缠，难得薛臻主动一回，即便发现非他本人之意，也不会轻易让他脱。只要掐准时机引得宾客路过亭边，便能将棣王的断袖之癖揭于众人。

        “派人盯着。”待二人走远，他对后的心腹吩咐。

        “韶羽……多半是为了惩恶扬善。”

        “你行之事，可需要我帮忙？”

        韶羽惩他的恶扬他的善，将自己搅合进来什么？至于那个香药，虽然韶羽态度不置可否，但若是计划失败，岂不还是要怪罪到自己上？若是用了仍未成功，那便不能怪自己了吧。

        “正是。”许华羡谦恭地答。

        “也就你敢这么同我说话。”庄澍笑了笑，显然对顾潜璋的轻慢习以为常，溺有加。

        对方的署名便只有一个“玦”字，奈何庄澍迟迟查不出此人的份。而这个梁玦，名字里也有一个jue字，而且和薛臻一样是姑苏人。

        若说这件事最大的意图，便是让棣王的名誉受损。除此之外，于薛臻而言，谈不上是好是坏。

        许华羡点了点：“与韶羽所言相差无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