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人鱼骨……

        不妥的热意从口腾起，和着绵长的钝痛撕扯思绪。

        若是真如贾诩所说，他上岸是为了寻找骨――你想到了他垂的鱼尾――那骨只能是骨或者尾骨。

        威胁的话，原模原样奉还给你了。

        深了口气，你意图收拾被扯得乱七八糟的杂念，将目光向抱着的人鱼上。他的鼻息扑嗦着呼在你面上，热，细小，又微弱，丝线般绕过你的发丝。

        贾诩伏在岸上，着气。他已经是强弩之末，能撑着站起来就花了多数气力，哪有力气伤你，再要沾点你的血，怕是不用再考虑找骨的事了。

        你在床上不是一个喜爱暴力的人，在贾诩面前却难忍那点蠢蠢动的施。好像不留点伤，他就像海滩边的泡沫一样随时会进大海。

        无论是史子渺前辈还是志怪传闻，都未曾提到鲛人的骨。既然鲛人蕴辉珠于，那为何没人提到过骨？若是骨并无用途，那贾诩又何必冒着风险来长安？

        丝缕清水滴入池中，叩出声响。四神纹灯的辉光柔柔地淌进池中，照出泛金的水波。

        抬手向后挡，五有锋利甲片的手指搭在你肩胛骨。贾诩冷笑：“广陵王，你是想死还是想活？”

        与这条人鱼有关的事，总是透着奇诡。略略了口气，进入那座府邸。来不及细查究竟，你按着不甚清晰的记忆找到了那口池水。

        一圈黄的月晕在上方晦冥地亮着。更深夜阑，厚的叶片在风里飒飒地响，人鱼昏迷着，匹在一边咀嚼着叶片。太安静了，静到思绪胡乱地飘。

        一线光，水面拍击出巨大的水花，终究还是你先动手了。一手横贯压在贾诩的腰上，一手住他的鱼尾，你施力抵住这条人鱼。

        抽回视线，往上走，国安寺一角飞檐破开簌簌翻腾的丛密叶片，隐约又有铜震颤的铃响在耳边。你想起皇上要你去见明泓大师，人鱼府邸同国安寺都在一座山上，不如现在就去，总好过待在这胡思乱想。

        打了个响鼻，你骤然意识到自己又在胡思乱想。

        吁地抽了声口哨，你叫过来。那匹栗挪到半路，突然不走了，两只耳朵前后翻转，一只蹄扒拉地面，警惕地盯着你后。

        想太多，尤其是想那种无法获得回馈的念，对自己没好。你站起来，任凭冷风拂子，举目远眺，半山腰那座佛像侧着面，一泓柔柔的月光勾着石刻的下颌。

        也许……也许那并非鲛人骨，只是这条未成熟的鲛人寻错了人，又或者，他是骗你的。

        盯着贾诩腰间若隐若现的鳞片，你凑上前，兜住细瘦腰，挨着将埋进他的发丝里。

        你赌赢了。

        揭开裹在贾诩上的玄衣一看，他的小已经布满紫鳞，人还没醒，蹙着眉，呼热，昏也昏得不安稳。你将贾诩赤地放入池水，他无意间紧了紧手指，呼出一口热气。

        长长的鱼尾卷到你腰侧，雪青的鳞片在乌沉的夜色中闪动紫光，像毒蛇的。你滞住了，静默片刻。他在后抵住你的子，你上立出水面笔直地站着，二人默契地保持着这种姿势。

        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冷风压下的钝痛重新泛了上来。你迟钝地意识到自己上也带着伤，被抓了五血痕的伤口还在血，于是你褪去衣物，进入池水，拘起一捧水从细细地淋到尾。

        顺延着摸到他的，横一纵一斑斑驳驳的疮疤刻在瘸上，那条瘸一定伤过骨，是极重的伤。人鱼应当会些术数，然而这条还是落了残疾，没治好。

        手指沿着贾诩利的下颚线轻轻下，再点到被鞭子抽打得胀的粒，下，落至两间高的阴阜，翻出的花籽。

        象齿焚，鲛人遭到了人类的背叛。

        你有些莫名的烦躁。三皇子，广陵王，哪个份都能让百官往你床上送美人，可你却对这条想要你命的人鱼感兴趣。

        长辈同你说，那块传家物是三百年前寻得的奇物。谁曾想你们这一脉的传家物竟然是尚未成熟的鲛人的骨。

你都不清楚到了何，只听到耳边传来淙淙水，虾子红的牌匾竟然就在前了。分明没有找到路，却总能在莫名的地方进入人鱼府邸。

        动物向来比人类感。你当即绷紧了子，凝神屏息，略略一移，感觉有目光追着你的动作在随。

        你在隐鸢阁时也曾听闻过类似的传闻，不过那时你只是一哂，觉得又是哄孩子的怪诞杂记。此时见到真正的人鱼，再回想，又有觉有些疑惑。

        你着他的鱼尾细细摩挲，偏了点目光觑他。

        史子渺前辈告诉你，鲛人生于南海，长于海洋，五百年前曾于人类交好。不知是谁先发现了鲛人的特异之。鲛人泣之，泪可成珠，肉食之，可延年益寿，膏可作烛油，焚烧千年而不朽。

        贾诩材高大，却消瘦，上只薄薄的一层肌肉，抱起来有些硌人，倒是肉与大丰腴饱满。手抚着他的肌肤，莹柔腻，就像你曾摸过的那块传家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