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等待着她下一句话。

        他并非天生不能发音，他并没有残缺，现在之所以发不出声音来，单纯是因为他的嗓子被人毒哑了。

        “可能你也会死，但我希望你能努力活下去。”浮南了勺子里的最后一口粥，轻声说。

        他点了点。

        浮南见他这个回答，有些困惑，还以为他是不愿说出自己的名字。

        浮南将窗子合上，发出“吱呀”一声，屋内炉火燃烧着，这方小小的空间温热烈。

        也不是饿了，只是他想活下去，要活下去，就必须进食。

        浮南伸出手去，按在他的脖颈上，以法力感应了一会儿，确定了他不说话的原因。

        “那我唤你的时候，总要有个代号吧。”浮南说。

        浮南喝着粥，发出的声音很小，她也饿了一天。

        她端着煮好的粥走出厨房，抬便看到天上飘了雪，魔域的天气反复无常，白日还是烈日，到了夜里便突然落雪。

        浮南将自己的厚袍子拢好，她回一看，原来是窗被寒风开了。

        但他抬起自己的手臂，又比划了两下。

        她刚说完话，窗外冷风袭来，她结结实实打了个嚏。

        入了夜，只有这个房间有点炉火，浮南也没离开，她就坐在床榻旁不远的小桌子上翻着书。

        但是她的目光落在他的咙上，他的结浮凸，微微动了一下。

        她说话的时候，眉梢眼角都着清浅的笑意，她很喜欢笑，展现的似乎都是平和愉悦的情绪。

        “你叫什么名字？”浮南翻着自己面前的话本子，问他。

        浮南煮了些粥，放了些青菜、肉糜与黄，她特意将粥熬得久一点，这样更方便他进食。

        她似乎将他当成什么捡来的可怜小物，心照顾着他。

        在给他喂饭的时候，她又开始絮絮叨叨地自言自语：“我在怨川尽捡过很多能动的东西，后来他们都死了。”

        浮南瞬间有了主意，她扭过，欣喜地对那男子说：“我想出名字了。”

        他没张嘴，浮南看着他那无神的双眸问：“你不吃吗？”

        他上的伤口恢复了一点，勉强能动了，他对浮南比了简单的手语，表达自己的意思。

        “叫阿凇怎么样，窗外的雪凇很好看。”浮南说。

        她起去关窗，顺带望向窗外远的树林，那些黑沉沉的树枝上都落了洁白的雪霜，是雪凇，在魔域里这般沉黑的环境里，这一点霜雪显得格外纯洁美好。

        他又摇。

        面色苍白的男子靠在榻上，绝色的面庞脆弱致，他点了点，但那纯黑的眼瞳里，并没有一丝感激之意。

        她推门走进房间，那小哑巴还躺在床上，保持着她离开时的姿势。

        他摇。

        “粥有些，凉一会儿再吃。”浮南将屋内的火炉点上，又将柜子里的厚被子取了出来，将这个材高大的男子裹得严严实实。

        浮南看懂了他的手语，她会的东西很多，当然也包括这个简单的手语。

        他不能说话，他是个小哑巴。

        浮南这些事的时候，这男子还是没动，只是静静望着她。

        浮南细细的眉又皱了起来，她想，这个人还真是惨。

        这男子歪看着她，有些不理解。

        浮南将碗收回来：“你不吃我吃了。”

        浮南的名字是先生――当年那个青衣人取的，她自己没什么起名的主意，就这么一直用了下来。

        比阿猫阿狗好点。

        浮南转过去，将桌上另一碗粥取过来，她又弯起眼眸笑了：“现在饿了？”

        她将理伤口剩下的绷带拢到药箱里，背过去，心情有些复杂。

        这男子看着她，在浮南快将这碗粥喝完的时候，才勉强抬起手，勾了一下她的袖子。

        她从不迫人些什么，他不吃就不吃，她也不会劝着他进食。

        但这里是此界的绝境，魔域的尽，就连空气里飘的都是腐朽阴郁的气味，她为什么能笑呢？

        她一边看书，一边对他说着话儿，这么多年了，总算有人能在这里和她说话了。

        “我去给你拿些吃的来。”浮南背着说。

        她又想起他不会说话，便上转过，看他的回应。

有了回应。

        他继续摇。

        她将温热的粥端过来，舀了一勺，了，送到他嘴边。

        浮南扭过去打了个嚏，天冷，她冻得打了个哆嗦。

        摇，是什么意思呢？浮南怀疑他只会摇。

        他的意思是，他没有名字。

        名字无所谓，只是代号而已，叫阿猫阿狗都行。

        他摇。

        她柔柔笑着，对他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