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东山脸色阴沉，浑煞气，大步向前，宋煜章站在原地。

        裴钱压低嗓音说“岑鸳机这人心不坏，就是傻了点。”

        崔东山没去找朱敛，带着裴钱去了落魄山之巅，一跺脚，怒斥“还不出来。”

        裴钱乐开了怀，大白鹅就是比老厨子会说话。

        岑鸳机没有答话，望向裴钱。

        崔东山点“看得出来。”

        裴钱白眼“尽说傻话。”

明摆着跟我更亲近些，我认识先生那会儿，你还不知在哪里玩泥巴呢。”

        路过一栋宅子，墙内有走桩出拳的闷闷振衣声响。

        崔东山给逗乐，这么好一词汇，给小黑炭用得这么不豪气。

        崔东山双肘搁放在墙上，问“你是猪……哦不，是朱敛挑选上山的落魄山记名弟子？”

        落魄山的山神宋煜章赶紧现出真，面对这位他当年就已经知晓真实份的“少年”，宋煜章在祠庙外的台阶底下，作揖到底，却没有称呼什么。

        岑鸳机开始犯嘀咕。

        裴钱可不愿在这件事上矮他一，想了想，“师父这次去梳水国那边游历江湖，又给我带了一大堆的礼物，数都数不清，你有吗？就算有，能有我多吗？”

        崔东山蹈虚凌空，步步登高，站在墙外边，瞧见一个材苗条的貌美少女，正在练习自家先生最拿手的六步走桩，裴钱将那行山杖斜靠墙，后退几步，一个高高跃起，踩在行山杖上，双手抓住墙，双臂微微使劲，成功探出脑袋，崔东山在那边脸，嘀咕“这拳打得真是辣我眼睛。”

        岑鸳机心中叹息，望向那个白衣俊美少年的眼神，有些怜悯。

        裴钱笑嘻嘻介绍“他啊，叫崔东山，是我师父的学生，咱俩辈分一样的。”

        崔东山轻声“是真傻，不是装的。”

        眼前这个瞅着十分灵秀的漂亮少年，是不是傻啊？找谁不好，非要找那个不学无术的家伙当先生？一年到就知在外边瞎逛，当甩手掌柜，偶尔回到山，听说不是胡乱应酬，就是她亲眼所见的大晚上喝酒卖疯，你能从那家伙上学到什么？那家伙也真是猪油蒙了心，竟然敢给人当先生，就这么缺钱？

        裴钱已经不犯困了，乐呵呵跟在崔东山后，与他说了自己跟宝瓶姐姐一起蜂窝的壮举，崔东山问“自己淘气也就罢了，还连累小宝瓶一起遭殃，先生就没揍你？”

        裴钱认真“自己的不算，我们只比各自师父和先生送咱们的。”

        崔东山哀叹一声，“我家先生，真是把你当自己闺女养了。”

        崔东山双手摊开，“输给大师姐不丢人。”

        岑鸳机终究是朱敛相中的练武胚子，一个有望跻金境武夫的女子，也就是在落魄山这种鬼怪神仙乱出没的地方，才半点不显眼，不然随便丢到梳水国、彩衣国，一旦给她爬到七境，那就是名副其实的大宗师，走那水浅的江湖，就是山林蟒蹚池塘，水花炸裂。

        崔东山笑“你跟江湖人称多宝大爷的我比家当？”

        裴钱嗯了一声，“我没骗你吧。”

        崔东山伸出手指，戳了戳裴钱眉心，“你就可劲儿瞎拽文，气死一个个古人圣贤吧。”

        当她看到那个俊美“少年郎”的脑袋后，皱了皱眉，怎么冒出这么个仿佛谪仙人的陌生人，又看到一旁裴钱正在咧嘴笑，岑鸳机这才松了口气。

        那个年轻山主的学生弟子？

        裴钱点“识时务者为俊杰。”

        裴钱见势不妙，崔东山又要开始作妖了不是

        只是岑鸳机刚刚练拳，练拳之时，能够将心神全沉浸其中，已经殊为不易，所以直到她略作休憩，停了拳桩，才听闻墙那边的窃窃私语，瞬间侧，脚步后撤，双手拉开一个拳架，抬怒喝“谁？！”

        崔东山开始往院子外边走，“走，找猪耍去。”

        裴钱一巴掌拍掉崔东山的狗爪子，怯生生“放肆。”

        大小两颗脑袋，几乎同时从墙那边消失，极有默契。

        至于大白鹅，是裴钱私底下给崔东山取的绰号，这件事，她只跟最“守口如瓶”的宝瓶姐姐说过。

        岑鸳机听不真切，也懒得计较，反正落魄山上，怪人怪事多。